尽管闹得满城风雨,报纸、来信批评不断,第三届茅奖颁奖依旧在会堂如期举办。
依旧是文艺界的知名人士群集现场,人数只多不少,只不过虽然大家都是面带笑容彼此交流,但是到了颁奖的时候,气氛依然是难以言说的诡异。
这就像是一粒包装精美的构史,无论你换什么方式打开,依旧难改它不是糖块的事实。
鉴于刘培文自行公告的情况,最终的颁奖名单自然也不会有他的名字。
所以最终整个颁奖现场总共是五部获奖作品,两部荣誉作品,由于《都市风流》的作者是一对夫妻,所以授奖环节时,台上包括陆遥在内一共站了八位。
当然也不包括柳白玉。
这并不是说他也退出了评选,而是干脆称病没来,人民文学的编辑代他领了奖。
作为鲁院的领导,顾建资出席了这场颁奖仪式。
看到柳白玉没敢出席,顾建资心中舒坦了一些,心中暗道:总算还是要了点儿脸。
然而转念又一想,他不敢来或许不是羞于见人,只不过是害怕来了现场万一闹起来难以收场吧?
有这种想法的自然不止顾建资一个,现场的编辑、作家们,有不少人都是支持刘培文的,此时大家看到这一幕,表情都是多了几分玩味。
而其他人对于柳白玉的观感,也并非就是坚决力挺。
大家都在文学圈中,多少的是非,经过这段时间的发酵也都捋清楚了,站队是一回事,心里怎么想自然是另一回事。
比如此时的冯木和马风,作为文协的领导层,如今很多批评攻击直指他们,说没压力自然是假的。
俩人心中也不由得暗骂,你老柳多大年纪了,还非要争这么个荣誉,跟玛拉沁夫一样直接拒绝,难道不也是美事一桩?
如今可好,美事一桩变成了美逝亿桩,文协和评委会天天给他擦屁股都擦不干净。
而对于更多学界的人士,特别是搞其他评奖的学者,此时也是心中警醒。
搞评选连最基础的脸面都不要,实在是说不过去,一个茅奖,连刘培文的《投名状》这样大领导都在读的优秀作品都评选不上,你写的是哪一坨,却能榜上有名?真把读者当傻子糊弄?
人家作品质量够就给个奖嘛!茅奖又不限制数量!搞什么荣誉奖的骚操作呢?
授奖仪式终于结束,走出会堂的时候,有人心头畅快,有人忧心忡忡,而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属于奖项的光环正在变得暗淡。
也就是仅仅几天的功夫,刘培文的新作品已经写完了。
这是个六万字的中篇,等刘培文写完最后的后记,何晴已经在旁边看完了。
“啧啧,啧啧啧!”
何晴一脸怪笑,却又边看边摇头。
“你这小说里很多事情不说不知道,一说我就忍不住想往我们单位上套,这句‘哪个副职不想被扶正呢’实在是太经典了。”
“好看吗?”
“好看!”何晴点头,“风格不像你了,言语之间的修辞少得可怜,但哪怕只是一副骨架,也是回味无穷。”
“这是题材决定的,”刘培文解释道,“毕竟是写官场的作品,过度的修辞在这里远不如极力的简洁,剃掉皮肉,只留下最根本的筋骨,这样这篇文章才能显得不那么俗气、谄媚。”
“题目挺有意思,”何晴点评道,“以你以往的风格,我还以为是《王馆长和马馆长和阎馆长》、《王双立升官记》之类的标题。”
刘培文这部作品正是《背靠背,脸对脸》,在前世这是一部相当经典的电影。
小说讲述的是一个副馆长王双立的职场故事。升职路上的王双立几经挣扎,却总是徒劳无功,而等他放弃时,却又有了希望。
作为一个经典的人际关系故事,这里面蕴含的道道可谓是丰富多彩。
刘培文在公开评选打分中间添加了关于评委自荐的的环节,可以说讽刺意味拉满。
何晴翻着刘培文的手稿,指了指上面的一个名字,“就是这名字,有点不对劲啊……”
刘培文写小说的时候,特意把秘书小阎的名字,改成了秘书小柳,还特意提了一句他的全名,虽然只是谐音,但是意指的是谁,大家自然一清二楚。
“我就是故意为之。”刘培文耸耸肩,开玩笑道:“这对他可是好事儿,多少人想通过文学作品青史留名还没机会呢。”
何晴哭笑不得,“那你这意思,人家还得谢谢你呗。”
这份手稿写完,刘培文还没来得及投稿,这天于华忽然跑来,约着刘培文一起去找石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