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太谨慎了,刘!你拿到的是最高级别,司令、指挥官!”莱昂挥舞着双手。
“授勋之后,你将与贝聿铭一样,成为勋位最高的中国人,要知道去年程龙刚刚授勋,他也只是骑士。”
“那这个勋位有什么用?”
“为什么要考虑用处呢,刘!”莱昂苦口婆心道,“这项荣誉对于我们两个国家来说都非常重要,这么多年,一共也只有五六位华人获得者,大部分人还都是骑士,只有你和贝聿铭——”
“行了行了少啰嗦!”
刘培文打断了莱昂的施法,转而问道:“授勋怎么搞,难道还要去法兰西?”
“不不不!”莱昂连连摇头,“这项荣誉的颁发就在燕京,所以我才跑到了中国,具体来说就是去法兰西大使在燕京的官邸,到时他将现场为你授勋,这是法兰西赠与你的荣耀,更是友谊的象征。”
刘培文已经读懂了莱昂的言外之意——没奖金。
“不过我还是不太理解,”
他疑惑道,“我的作品获得龚古尔文学奖已经有几年了、《情人》拿到威尼斯金狮也已经是前年的事情,为什么是现在呢?”
“额……”莱昂的面色一僵,嘴里也支支吾吾,“总之大概是一种示好。”
示好?刘培文没搞懂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心中有了疑惑的他自然会请教自己的老泰山。
说完了授勋的事,莱昂又提起了刘培文的新作品。
“《冰与火之歌》真的是一部非常有潜力的作品!我至今还记得我看完整卷的那一天,那种感受让我至今难忘!
“不过法语版本目前还在全力翻译,我听说蓝登在米国卖得相当火热,相信我,在法语国家的销量也不会差太多!”
两人聊了一会儿,莱昂起身告辞的时候,还说起了王爷。
“那位蹬三轮的亲王!昨天我看到了他,车上加装了发动机,似乎有些行动不便,不过笑容依旧灿烂。”
刘培文给他讲了王爷的故事,莱昂一阵唏嘘,“他可真是一个善良的人。”
辞别了莱昂,当天晚上,在何华的书房里,刘培文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倒是得到了何华的赞赏。
“你能感受到有问题,还是很敏锐的。”
原来法兰西有一些小动作,虽然通过双方沟通施压,此事已经暂缓,但这让大陆非常不爽。
刘培文闻言义愤填膺,“那我不去了,我也得表达出我的态度来。”
何华倒是宽慰了几句:“你不要冲动。这个授勋你可以去,毕竟对外层面的事情与你关系不大,一个授勋也改变不了当下现状。况且在这种情况下,你也是沟通的纽带之一……总之,不要轻易让纽带断掉。”
正式的活动将在几天之后如期举行。
法国使馆内一个小厅中,搭了一个低矮的舞台,看着后面垂挂的两国国旗,刘培文心中暗想,我这也算是代表国家了。
授勋仪式的现场,现场倒是挺庄严,就是有点袖珍。对外部门的人来了不少,还有一些中外记者在等待。
颁奖环节倒是格外的简单,法兰西的大使现场发表了一番讲话之后,就是授勋,在镁光灯的照射下,大使将勋章别在了刘培文胸口。
作为法兰西艺术与文学勋章中最大的一个,司令级别的勋章要比骑士的大一圈,是绿色的花瓣状,镶着金边,上面搭配的丝带是也是绿色,配有四条白间条。
勋章佩戴完毕,现场响起阵阵掌声,与大使合影后,刘培文站在舞台中间发表感言。
“多年以前的一个夜里,当我决定写《情人》这个关于异国之爱的故事时,我首先想到的是法兰西。因为众所周知,法兰西是浪漫的国度。”
“后来我去了法兰西,我问阿诺导演,你觉得法兰西浪漫吗?他只是哈哈大笑——法兰西人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浪漫的地方,甚至浪漫主义的起源是在不列颠和德国。”
“但我慢慢明白了,法兰西的浪漫并不是放纵声色,更不是标榜开放、自由,而是他们对生活的热爱,那种对生活热情与奔放的理解,让法兰西成为与众不同的国家、民族。”
“我与法兰西因作品结缘,法兰西人民对《情人》、《放牛班的春天》的热爱让我受宠若惊,甚至有人认为,我的作品是伟大的,不朽的。”
“但是,”刘培文话锋一转,环顾四周,“在我心中,沟通中法之间,最伟大、不朽的作品,唯有《联合声明》,它是我们友好交往的一切基础,是构建起现代文明大厦的基石。”
“如今,我接受了这枚勋章,成为了文化与艺术的‘指挥官’,那么,请容许我这个虚假的指挥官发表我的第一个想法:请撤回所有的战舰与刀枪,让我们举起美酒,为了和平干杯!”
刘培文的话滴水不漏又暗藏锋芒,虽然没有直接落了大使的面子,但是其中的话语,在场所有人都能明白。
台下的国人都鼓起掌来,法兰西人也附和地鼓了鼓掌,此时侍者们端着酒走进了会场,刘培文接过香槟,再次朝众人说道:“诸位!敬和平!干杯!”
“干杯!Santé!”
一场授勋仪式结束,刘培文获得“法兰西艺术与文学勋章”的新闻也见诸报端,不少人在惊叹之余,也因此涨了见识。
有些报纸还特别介绍了这个勋章的级别与区分,更是点出刘培文获得的是最高级别的“司令”勋章,此时华人中唯有刘培文与贝聿铭是这个勋位。
刘培文甚至因此有了一个新的称呼,就叫“刘司令”。
不过对于刘培文来说,授勋之后的表彰会、座谈会实在是要命,几场头昏脑涨的会议结束,他才终于有了工夫,转头跟王晓波研究起眼前的打字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