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回到燕京的时候是傍晚,即将垂落的太阳照亮着天边,首都机场里面早已是灯火通明。
出场通道已经被翘首以盼的记者们围得水泄不通。
刘培文和章艺某、巩丽从通道里走出来的时候,通道里瞬间白光爆闪,此起彼伏的闪光灯亮得让三个人都睁不开眼。
“章艺某!章艺某!”
“看这里!”
“巩丽能说一下成为影后的感受吗?”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喊声,记者们和围观的群众们一起蜂拥上前,一个本来就不算宽阔的通道瞬间给堵得严严实实。
哪怕是在回来之前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几人还是吓了一跳。
有记者接机的消息三人是听随行回来的通讯社记者说的,章艺某和巩丽为此还特地穿了一身正式的衣服,只是此刻大家争先恐后地往前扑的混乱场面,实在是让人手足无措。
这时只见后面挤进来十几位民警,他们分成两组,手拉着手把记者们区隔开,这才疏通了通道。
几人望向前方,在尽头等待几人的是一个西装革履,梳着背头的熟人——电影局的局长滕金贤。
这次他身边还多了一个高大精神的中年男人。
刘培文扭头问道,“那是谁啊?”
章艺某这一年来回跑单位,自然比刘培文熟稔,他有些激动地说,“是广电的田丛明,田领导。”
俩人说话的功夫,滕金贤和田丛明已经走到了跟前。
“培文同志,艺某同志、巩丽同志,欢迎回来啊!”滕金贤笑呵呵地跟三人打着招呼。
一旁的田丛明则是跟章艺某握了握手,“章导演,你可是给中国电影立了大功啊!”
改开以来,国内在越来越开放的同时,自然也愈发渴望外部的认同,电影作为跨文化的艺术作品,自然是文化部门关注的重点。
而眼前这个章艺某,上一次是柏林擒熊,这次是威尼斯擒狮,欧洲三大,已有其二,可以说是导演界最耀眼的明星人物。
章艺某满脸笑容,嘴上却也不含糊,“领导您谬赞!还是刘培文老师的剧本好!演员的表演水平高!”
田丛明闻言,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刘培文。
如果说章艺某是电影界的明星人物,那眼前这个面带微笑、过分俊朗的作家,直接就是整个文艺界的明星人物。
两届奥斯卡最佳编剧,两届威尼斯最佳编剧、直木奖、龚古尔奖、米国国家书评人奖……当然了,还有跟柳白玉翻脸的那个茅盾文学奖。
除此之外,这人还是三个基金会的荣誉主席,希望工程的发起人,以及三个影视城的幕后老板,当然了,还是鲁院的常务副院长。
这样的头衔履历,单单摘出任何一个,按到别人身上,那都是可以为之奋斗一生的宏伟目标,偏偏此刻都汇聚在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上,简直是让人生不起嫉妒心的那种强大。
谁能相信他才三十岁呢?
“培文同志,恭喜你再创佳绩啊!”田丛明的笑容更盛。
几人说着话,被民警分开的记者们却依旧不肯离去。
眼见着哄乱还没解决,刘培文干脆提议道,“两位领导,要不咱们在这里简单讲几句吧,要不然一直堵着也不是个办法。”
滕金贤见状,站上前去喊道:“各位记者同志,大家先安静一下,我们在这里做一个简要的采访和说明,后续大家如果有兴趣报导,可以明天来电影局的记者会!”
如此这般喊了一阵,记者们才终于安静下来。
田领导此时走上前来,满面春风地将《秋菊打官司》的成绩夸赞了一番,刘培文三人也适时拿出奖杯,捧在手中供大家拍照,这才总算是解了围。
众人这才在围观群众的簇拥下,出了航站楼,坐上了电影局的车。
第二天的记者会依旧是前所未有的高规格。
如果说《红高粱》首次实现了欧洲三大电影节最高奖项的突破还有可能是昙花一现,那么《秋菊打官司》再次夺得威尼斯金狮,就是树立起了中国电影的国际形象。
所以在记者会现场,除了滕金贤、吴天鸣、田丛明之外,文化部门的领导一样列席参与,既是彰显文化领域的存在感,更是给《秋菊打官司》站台。
记者会由滕金贤主持,但是主要发言的则是刘培文、章艺某、巩丽、吴天鸣几位。
发言稿都是前天晚上一群人斟酌字句写好的,众人依次念完,并没有太大波澜,所有人都在等着过后的提问环节。
“好,接下来是提问环节。”
滕金贤的话音刚落,记者们的手已经弹射起步。
滕金贤挑了一位gm日报的记者。
“章导您好,《秋菊打官司》已经是您第二次拿到重要电影奖项,您能否说一下,从《红高粱》到《秋菊打官司》,这期间您两次得奖的心路历程?”
章艺某接过话筒,满面诚恳的回答道:“如果你问我这两次得奖的心路历程,我的回答首先是难!其次是柳暗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