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众人求知若渴的眼神,刘培文笑道:“之所以愿意花一百万搞这样一个看起来含金量不高的比赛,其实是有点千金买骨的意思。”
“最近这几年,刊物的销量下滑是很明显的事情。这其中,固然是娱乐活动多了,很多人就放弃了阅读,更多的也是文学并不像之前那样对青年人有吸引力了。”
“八十年代,作家一篇文章的稿费能顶普通人一年的工资,如今呢?”
“曾经有人凭借诗歌,就能换到住处、得到食物,甚至朗诵一首诗,就可以在大学里被人崇拜、仰慕,现在呢?”
“同志们,物质决定意识,如果作家不再是时代浪尖儿上备受瞩目的对象、如果写作不能够给人带来丰厚的回报,又有多少人会关注文学呢?”
刘培文的话慷慨激昂,其实究其根源,就是两个字:流量。
财富传奇天生自带话题、时代梦想会有无数人前赴后继,这个时代,所有人都看到了赚钱的机会,作家的那点儿收入与之相比已经不值一提。
所以想办法创造话题、创造财富是非常关键的。
众人闻言,都有些三观炸裂。
知识分子说起文学总是阳春白雪,作家们往往耻于谈利、热衷于谈论思想性就是如此。
而刘培文这一番话可以说是无情地掀开了文学的底裤,告诉大家时代的残酷真相。
娱乐的形式越多样,阅读就越小众。而在所有阅读的人中,还能坚持读纯文学作品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故事会如今依旧月销数百万册,人民文学都拍马难及,不过等到了新千年,就算是《知音》,也难逃发行量下滑。
顾建资沉吟半晌,开口望向众人:“如果真要搞“退稿之王”,那咱们就聊聊细节,首先这篇短篇小说,怎么评奖?”
“大众活动,最看重公平。”雷书言开口道,“想想办法公开投票?”
李怡新直摇头,“太麻烦了吧?多少人才算公平,怎么投票算是公平?我觉得只要有专业性就行了,找有影响力的作家、文协的领导一起票选,也就足够了。”
顾建资拐了拐一旁的刘培文:“你说!”
“先进行初选,初选阶段,由各地的文学之友投票推选。一共推选出一百部短篇,交给全国的文学之友参与大众投票,我们再邀请五十位作家、学者、编辑,进行打分。大众投票和评审打分各占一半,最终选出前十名,怎么样?”
“培文这个办法好。”顾建资点头,“既兼顾公平,又有专业度。”
雷书言补充道,“而且这样一搞,咱们的文学之友可真成了香饽饽了,恐怕又要有一大波报名的。”
“等等,”刘培文摆手,“我还没说完呢。”
刘培文在公平与专业之间,选择了流量最大的方式。
“最后选出的前十名,让他们一起来参加电视节目,自己推荐自己的作品、点评别人的作品,最后把选择权交给电视机前的观众怎么样?”
“啊?”众人都惊了。“
前面搞的阵仗如此宏大,缜密,最后却是把结果交给了观众。
“这会不会有点太极端了?”李怡新惊愕道:“如果有一个作家长得格外好看或者家里格外惨,观众都打电话投给他怎么办?”
刘培文脸上似笑非笑:“你想多了,愿意给一个陌生人打个电话投票的终究是少数。”
刘培文之所以放心,是因为以如今的条件,还不具备大规模拉人刷票的条件,毕竟一通长途电话多少钱了?
雷书言点点头,赞叹道:“这样搞,如果还能配合报纸、杂志宣传,那简直比电视剧还精彩。”
看到大家对于评选都没了意见,顾建资继续问道,“奖金,怎么安排?”
刘培文解释道:“我觉得这应该是个普惠性的活动,第一名当然是要有高额奖金的,至少10万吧?但是只要报名参与的,当年的文学之友可以便宜二十块钱,推选出来的前一百名都能拿到几百元奖金,前五十名还能再发张奖状,前十名甚至能有高额奖金,和特别的证书,以及刊物发稿、上电视的机会,这样才能激励大家积极参与。”
众人闻言都点点头,刘培文的考虑可以说相当全面了。
“可这也花不了一百万吧?”顾建资疑惑道。
“是花不了,可咱们也没说一届都花出去啊?噱头只说斥资百万嘛。”
刘培文笑道,“投入一百万,够咱们搞几年的,说不定到时候还能有赞助的,这钱啊,根本花不完。”
会议室里的众人闻言,都是一阵神往。
确认了想法,后续的工作还有很多。
顾建资拿着方案跑去文协审批,刘培文则是忙着联系期刊和报纸。
这些知名期刊,本身就在文学之友上与鲁院是有合作的,如今听到刘培文搞评选的计划,大都表示支持。
更多人则是对“退稿之王”这个概念表示惊讶。
“你这小子,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别人搞征文,都是要全新作品,你倒好,偏要找退稿作品!”
此刻,刘培文正在燕京文学的主编办公室里坐着,一旁是李拓和张德宁。
刘培文冲张德宁微微一笑,“这是为了鼓励新人作家搞的活动嘛,退稿两个字恰恰切中他们的神经。”
李拓抚手称奇,“年轻人都是自命不凡,觉得自己的稿子天下第一,如今看到这个评选,怕不是挤破头来要争这个‘退稿之王’!”
“怎么样?燕京文学愿意帮我们宣传吗?”刘培文借机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