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志娟指着稿子,不胜唏嘘,“我万万没想到,写沪上写的最好的小说,居然不是本地人写的。”
“评价这么高?”王鞍艺挑挑眉。
“有些作品评价高,十年之后未必。这部小说,如今评价就要顶天,十年、二十年之后,含金量只会更高。”
“小说我看了一天才看完,你的修改建议我也看了,都算不错,关键是……”
如志娟的眼里放着光芒,“这才是初稿!就已经这么好了。要是改好了,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景象。”
王鞍艺点点头,“我当时读得很困难,我就想,上一次读得这么困难的关于沪上的小说是什么?仔细想想好像还是《子夜》。”
“偏偏这两个都是用人物群像写商战,写时代发展的书。”如志娟笑了。
“这部《繁花》现如今固然还有一些地名和历史细节的错误,还有方言不当的问题,可是单论人物、单论故事,就值得一个茅盾文学奖。”
王鞍艺笑道,“人家可不稀罕。”
如志娟闻言也笑。
王鞍艺翻了翻稿子,随口说道,“你知道我看这部小说,感受最深的两个字是什么吧?”
“巧了,我印象深的也是俩字。”
中间的王笑平看着母女二人打机锋,干脆过来凑趣,“不如你们各自把内容写在手上,看看所见是否相同?”
二人依言,各自执笔写下两字。
“三、二、一!”
俩人摊开手,果然上面都是“不响”。
母女俩看到此景,相视一笑。
王鞍艺挥着手,“我自己看的时候有大概数过,至少出现了一千处‘不响’!”
如志娟点头,“凡是不想讲、不能讲的,讲了为难自己、为难别人的,都是不响。这种话外之话,看多了,真有一种余音绕梁的感觉。”
她干脆总结道:“不响不止是沉默,更是一种留白。我都能想象得到培文写这本书的时候的克制,这种对表达欲的克制,让这部作品格外的不同。”
眼看着母女俩你一句我一句,交流得格外融洽,王笑平心中不由得赞叹,果然一本好书才是文艺工作者最好的灵药。
此时,外面李樟喊了一嗓子,“爸、妈!鞍艺!恰饭啦!”
三人应了一声,转身向外走去。
一顿饭吃完,王鞍艺干脆把亲爹挤到一旁,自己跟如志娟俩人开始写批注。
看到娘俩难得没有拌嘴吵架,翁婿二人都有不习惯。
客厅里,两个男人抽着烟,讨论着里面的事儿。
王笑平掸掸烟灰,望着电视机里的图像,随口说道,“这个刘培文,确实厉害,以前总听别人说起他的读者多,这会我算是看到真功夫了。”
“爸,你也看了?”
“只看了一点只言片语,”王小平说道,“看了一段关于股票的谋划斗争,非常精彩。”
李樟闻言有些讶异:“还有股票?作家也懂这个?我听说最近股票跌的老惨……”
“你不妨看看,肯定有收获!我现在就明白了好多关窍。”
屋里屋外,四个人的时空里,《繁花》正在她们的笔下、他们的口中渐渐绽放。
愚谷邨六十五号之外,沪上的风采依旧。
刘培文今天也没闲着,跟张先亮俩人白天去参加了一天的会,到了晚上,俩人拽着张伟回到了酒店,开始分析起了目前的形势。
“这几年的功夫,各地的影视基地都开始冒出头来,跟往年真的不一样。”
张先亮介绍道:“目前咱们手里的三个影视城,西部影城规模最小,但最有特色,收入也稳定在每年几百万的水平上,目前除了剧组拍摄的收入,也开始有旅游收入。”
拿影视城搞旅游的点子自然是刘培文出的,如今在一个个剧组离去后,镇北堡西部影城留下的景观日益多样化,张先亮干脆鼓了一批群演节假日做场景表演,效果拔群,在这个年代属于妥妥的降维打击。
刘培文点点头,追问道:“南国影视城呢?”
“哥,南国可比镇北堡赚钱多了!”张伟在那边呆了两年,深有感触。
“南国在广府中心,旁边还有鹏城,香江,现在几乎是整个南方最正规的影视基地,服装、化妆、群演、摄影、餐饮、旅馆,什么配套都有,光是香江几个电视台和电影公司每年过来拍戏取景的剧组都有上百个——咱们这边是实景,比他们搭景成本还低,直接成了香江的后花园!至于收入嘛……”
“去年的利润在两千万。”张先亮补充道,“今年除了广府街、香江街、江南水乡之外,还开始筹建濠江街。目前剧组多,没有做旅游项目。”
说完了这两个地方,张先亮有些忧心忡忡,“我不是报喜不报忧的人,咱们收入虽然不错,但是涿州、无锡也开始建影视城,身后都有央视的投资,除此之外,各个电影厂有的也开始做这种工作,我就怕越往后生意越难做。”
“你想多了。”刘培文一点都不慌,“外面那些影视城,包括央视做的那些,根本成不了事儿——关键就在配套上。”
“剧组都不是傻子,系统的服务,能让行业流水线运作才是最关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