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大洋彼岸的大苹果城来说,戛纳的电影盛宴毫无疑问也是他们关注的焦点。
随着颁奖典礼的结束,各种关于获奖电影人的采访也陆续登上了电视媒体,一时间好不热闹。
斩获3项大奖的《霸王别姬》毫无疑问占据了最多的版面和播放时长——这当然也与蓝登和哥伦比亚的推波助澜有关。
对于蓝登来说,刘培文同名作品电影获奖,简直是送上门来的腰封题材,封面翻新的霸王别姬毫无疑问又可以卖上一波。
而哥伦比亚则是为了票房,在持续进行炒作。
在此前刘培文与布鲁克海默的商议中,都觉得米国市场最好是等到1994年初,能够在奥斯卡、至少是金球奖有所斩获的时候,再进行大规模的公映,这样一来,票房才容易拉高。
此刻的纽约长岛,冯晓刚正认真地看着电视机里的访谈。
正看着呢,江文从一旁走过,瞅了一眼电视,调侃道,“你又不会英语,就干看程凯歌那脸啊?”
“我得瞧瞧获奖的导演是什么样!”冯晓刚眼睛都不眨,随口回答道。
“反正不是你这样。”江文扬扬手里的书,“硕爷的《动物凶猛》,看过没?”
“多新鲜呀!”
这部小说是汪硕前年发表的,作为资深汪硕吹,冯晓刚自然看过。
江文拍拍胸脯,“瞧着吧!哥们儿给你示范一次拿大奖!”
“谁拿大奖了?”郑小龙推门进来,随口问道。
“还有谁,刘老师呗!”
冯晓刚一边解释,一边笑着站起身,“郑导,咱们今天拍哪一场?”
《燕京人在纽约》虽然贷了款,但是拍戏依旧拮据,要不是又拉了一些赞助,恐怕伙食都成问题,不过好在如今拍摄已经接近尾声了。
郑小龙想了想,回答道,“宁宁跟王启明吵架那场,江文,台词记熟了没有?”
整个剧组,台词量最大的就是男主角江文,如果他表现不好,大家都要跟着拖延。
“我没问题!”江文笑道,“刘老师这剧情设计您还真别说,从前演到后,愣是没什么能改的地儿。”
郑小龙闻言,心中大快。
当初剧本能吸引江文来,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原著刘培文。虽然刘培文没有参与剧本创作,但是剧情走向还是有所把控的。
江文这人的毛病他清楚得很,特别爱改戏,喜欢按自己的想法来,可是到了剧组读了剧本,愣是没说出半个不字,足见刘培文剧情设计的优秀,也足见江文对刘培文的认可。
不过他嘴上却说,“人家刘培文奥斯卡、戛纳、威尼斯可都拿过最佳编剧,个个都是金奖!懂不懂金牌编剧的含金量啊?”
“怎么不懂!”江文嘴上不认输,“对了,刘老师不是说要来看看吗?几号到啊?”
“不知道,也许今天?”
众人闲聊间,这场戏的演员齐备,大家一边化妆、一边收拾东西,没一会儿,三辆车直接出发,到纽约街头进行拍摄。
这场戏是王启明碰见了离家出走在街头募捐的宁宁,他得知女儿要与史蒂文的父亲结婚,暴跳如雷,毕竟此前女儿可是史蒂文的男朋友,如今跟他爹结婚,颇有点乱伦味道。
江文既要能演出王启明的气愤,又要展现出他内心的无助与无奈,还是略有难度的。
此时他身穿风衣,彷徨与愤怒刻在脸上,“那你现在怎么回事这——”他指指车里的老男人,“你跟他儿子好,你现在又要嫁给他这怎——这是你这是乱伦啊这是!”
对面的“宁宁”翻了个白眼,不以为耻,反而纠正道,“你真是太没文化了,我跟你上床才叫乱伦呢!”
这一番逻辑缜密的逆天发言,可以说效果拉满。
拍了两遍,镜头取了好几处,郑小龙仔细看过回放,立刻朝一旁的摄影师开口“走!抓紧撤!”
大队人马像做贼一样上车撤离。
出国拍摄的条条框框明显比国内多,在纽约,只要你的机器没有架在三脚架上,你不用申请许可证,一旦使用稳定设备,流程立马繁琐。
有时候郑小龙为了拍摄效果,依然会偷偷上三脚架,这种情况就只能祈祷不被抓住了。
再加上纽约的老外演员都是按照时薪付费,所以郑小龙为了省钱,基本不怎么反复拍摄,这也导致了后来成片的镜头里,偶尔还能看到举在演员头顶的话筒以及各色穿帮镜头。
这一组镜头拍完,今天没有需要拍摄的户外镜头了,全局也只剩下一些夜间镜头和室内镜头需要拍摄。
于是众人又转战室内,拍摄江文跟王玑的对手戏,就这么直到下午五点才收工。
等大队人马回到长岛,众人发现一辆黄色的老爷车正停在剧组驻地楼下,站在车前等待着众人的正是刘培文。
“走吧!吃饭去!”
江文闻言兴奋起来,“刘老师,您难得来一趟,又是刚拿了奖,不得好好庆祝庆祝?”
“哦?”刘培文看着他,似笑非笑,“这么说你要请客?”
“哪儿啊!”江文不甘示弱,“肯定是您请啊!您可是大人物,您走运,您开心,您就应该用让更多的人走运、开心!”
“行了行了别拍了!”刘培文拉开车门,“走吧,我请咱们剧组吃饭,大家都跟上!”
说罢,他转身坐上自己的敞篷小车,一路带着众人去了纽约广场酒店的顶楼公寓。
望着眼前装潢奢华的双层公寓,看着挑空天花板垂坠下来的水晶灯,随处可见的木雕装饰,再眺望一下窗外的59号街与不远处的中央公园,在纽约拍摄了半年多的众人,还是头一次在纽约见识到如此浮华。
与此相比,《燕京人在纽约》拍摄的那些场景,毫无疑问相距甚远。
江文一屁股坐在沙发里,靠着天鹅绒的沙发靠垫,只觉得格外的松软,让人舒服得直想叫唤。
郑小龙则是默默点了支烟,上下打量着公寓,“所以说,只要你来纽约,基本就住在这儿?”
“也不是,”刘培文解释道,“这里是蓝登书屋的产业,用来招待他们的贵宾,如果我是来找蓝登,他们就会把我安排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