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巴黎评论》是1953年在巴黎创刊,后编辑部迁到纽约的,只不过迁移之后却也没改成纽约评论,总之给人一种外来的和尚会念经的味道。
更有意思的是,它的发起人确实也是米国人。
看来“假洋品牌”也并不是只有中国在搞。
不过《巴黎评论》搞了几十年,其作为文学评论刊物的影响力却是实打实的无可比拟。
特别是其高质量的作家访谈栏目,在创刊几十年里几乎囊括了素有影响世界文坛的作家,这让这个杂志也成为了很多作家和爱好者公认的第一流刊物。
如今,接受采访的刘培文无意间成了中国籍作家第一次登上《巴黎评论》的“作家访谈”。
采访地点就在广场酒店的顶层公寓里,此时正值上午,春光明媚,微风拂面。刘培文干脆坐在露台的椅子上接受采访。
来访者是《巴黎评论》的资深编辑安东尼奥·魏斯。
“你好,我的东方朋友!”
“你好!”刘培文摆摆手,“你的打招呼方式并不东方。”
“怎么?”
“在中国,我们见面一般只问‘吃了冇’。”
“齿勒谋?”
安东尼奥·魏斯学得有些艰难。
“对对对!”刘培文拊掌笑道,“你的汉语很棒。”
魏斯尬笑,“如果跟你英语一样就好了。”
俩人闲白了一会儿,魏斯终于开始正式的访谈。
魏斯:“我听说您在中国的职业是作家的培训老师,你所在的学校是教授创意写作的课程?”
“具体来说是文艺理论的学习,创意写作只是一部分……”刘培文大概解释了一下鲁院的课程。
魏斯听得仔细,半晌过后,才又问道:“所以对于作家的培训如何看待?”
刘培文:“在加入我们这个单位之前,我觉得写作是不可能教会的。”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写作本身是一种孤独的艺术。做文学批评是可以教会的,但写作不同,最后要靠内在的、潜藏的天赋。
“而阅读又是如此的主观,这也是学习写作的阻碍。所以当时我参加一些文学的座谈会,听到座谈会上别人在聊我的作品,点评我的创作思路时,我难免想笑。
“毕竟他们当着我的面凭空幻想出了我的思想,这种情况往往并不准确,甚至画蛇添足,所以很容易引人发笑。
“但后来我的想法还是有所转变。”
魏斯好奇,“为什么呢?”
“毕竟哪个人会说自己上的班没用呢?”刘培文开玩笑道。
“不过真实的情况是,我们发现大量的热爱写作的人,他们缺乏的是最基础的东西,哪怕是一些专业作家,也存在大量的认知局限,而这些东西明显是可以教授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写作是可以教授的吗?”
“与其说是教授,不如说是我们在作家的成长之路上,帮助他们完善自我。这是一个助推的过程,但主要的动力依旧是作家自己。”
魏斯点点头,“所以你们还做了‘文学之友’这样的爱好者俱乐部,也是出于同样的目标吗?”
“某种意义上,是的。”
魏斯若有所思,继续提问道:“我注意到你跟其他作家有着明显不同,你几乎没有太多的成长轨迹,哪怕是像《可可托海的牧羊人》这样最早期发表的作品也有非常高的成熟度。”
“而且你的作品跨度极大,涉及到多种风格流派,题材上也是花样百出,不仅仅能写出诸如《情人》这样的文学故事,也能够刻画出《沉默的羔羊》这样的惊悚故事,甚至写下《冰与火之歌》这样触摸到托尔金的奇幻作品,这显然不是简单的阅读,或者体验、观察人生所能做得到的。
魏斯凝视着刘培文,“所以,你是怎么做到的呢?”
刘培文心中暗想,谁让老子活出第二世了呢?
不过哪怕对面的魏斯能听到他人的心声,刘培文也不会承认,他只是故作谦(装)虚(逼)地说:“每个作家都有自己观察这个世界的方法,或许我只是共情能力稍微强了一点。”
“稍微强了一点……”
魏斯挑挑眉,咀嚼着刘培文的话,只觉得逼味儿十足。
不过他也没太纠结于这一点,毕竟《巴黎评论》采访过太多的天才,写作的天才有时候确实难以言说。
于是他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翻过一页,笑着问道,“下面我们谈谈《冰与火之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