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培文看着雷书言,似笑非笑,“看来是有人找你?”
“岂止找我!”雷书言笑了。
“你是不在家属院住,你去家属院看看去,这几天一到晚上灯火通明的,那几个老领导家家都有客人,闹得我现在随时随地都是眼观六路,跟小偷一个德性,快养成习惯了都!”
刘培文闻言有些错愕,不过倒也没当回事,“这个清单可是评委会和八大高校的校长都要过目、签字的,谁敢胡来?”
“那是,再说了,你当初放狠话的时候,大家可都听着呢。”
雷书言说的是上个月评委会开会的时候,当时刘培文直接来了一句,“所有作家的子女提交的作品,一律交给我审核,我劝大家,没水平的子女不要非往文学圈里推,这么做除了晚节不保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当时这一句“晚节不保”,一度成为评委会的流行语,大家见面就互相揶揄“小心晚节不保!”,不过事实证明刘培文放的狠话也确实有用,至少文二代是一个也没敢露头。
“行了,别捧了,我先看看名单。”
刘培文把注意力放到名单上,从上到下扫视了一圈,还真看到了两个熟人。
他本以为自己在这个时空里以一己之力把新概念作文大赛提前了四年,肯定不会有什么知名人士参加,毕竟如郭、韩之流的八零后知名作家如今还在初中玩泥巴呢。
然而第一名的徐泽辰就给了他一个惊喜。在前世这位也是在文坛有一定声响的青年作家,后来还拿过茅奖,可以说是少年天才的典范。
而第十名更是一位老熟人,许知元。在最广泛的大众印象里,他的《十三邀》因提问尴尬,屡屡被怼而出圈。
“这两个人的稿子,拿来我看看。”
雷书言瞅了一眼,笑道:“这俩人倒是也巧,都是海州人、高三学生,不过是分别在不同的县里。”
他从手里翻出俩人的稿子递过去,刘培文翻看了一遍,心中略略失望。
徐泽辰的稿子文笔、思想内涵都相当不错,至于许志远,就差得很多了。
雷书言大概明白刘培文的想法,“这个徐泽辰,可以说是断层领先,票数比其他前十名高出一大截,妥妥的少年天才。”
刘培文点点头,这样一说就合理多了。
他把名单递回去,站起身。
“行了!后续的事儿你们看着办,我先走了!”
“嘛去?”
“去趟西单邮电大厦,办个业务。”
对于刘培文公然摸鱼的行为,雷书言已经习惯了,他好奇道,“你终于想开了?要弄大哥大?”
刘培文拍拍他的肩膀,拉开办公室的门,“互联网,懂吗?”
1995年的5月17日,第27个世界电信日。
对于漫长的一年来说,这一天或许无足轻重。
但是就在这一天,西单邮电大厦专门设立了业务受理点,普通人只要缴纳一定费用,填写一张用户资料表格,就可以给家里接通互联网了。
算算时间,到今天这个业务也开了三天了,刘培文还是从雷君那得到的消息。
怀着对这个年代互联网的憧憬,他一路开车到了西单。
好不容易停下车,刘培文走进业务大厅,跟业务员说了自己要办互联网之后,业务员看他的眼神仿佛看到了救世主。
“是是!现在能办!您这边请!”
这态度,比当年办座机的时候不知道好了多少倍,看来真没多少人来办。
“来,麻烦您填一下表,我们预约个安装时间,然后就是开户费一千二、需要买一个拨号设备两千六。咱们这个是拨号上网,国内一小时六块,国外十二块,电话费另算。”
业务员把文件一一摆在刘培文面前,顺口问道:“对了,您家电脑上有上网卡吧?没有的话我这边也有,三千块一张,给您装好。”
刘培文点点头,随口问道,“你们网卡带宽多少?”
“带什么?”
“带宽。”
“带宽……带宽……”业务员被问住了,急得抓耳挠腮,“这也没培训过呀!您等等,我找经理问问。”
她站起身来,小跑着去了楼上,不多时,一个经理模样的人走下楼来,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连衣裙的中年女人。
“同志您好!您有什么问题?”
刘培文把刚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经理显然也不怎么懂,不过他至少知道哪里能找到产品说明书。
俩人一顿翻阅,这才找到数据,“56Kbps,同志,这个是网卡带宽。”
刘培文点点头,听见这个数,算是对味了。
一旁的连衣裙女子忽然开口,“同志,提醒你一下,网卡带宽不是网络带宽,现在网络带宽只有9.8K。”
刘培文闻言看了她一眼,“您是?”
女子落落大方地伸出手来,“我叫张数新,瀛海威的老板,认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