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同桌看了一圈回来,瞅瞅徐泽辰,没说成绩,而是改口问道,“你参加那个新概念作文大赛怎么样了?”
当初语文老师在课上说得认真,但真正认真参加的同学并不多,毕竟大多数同学写八百字的作文都费劲。
“谁知道呢”徐泽辰坐起来,摇摇头,“没消息。”
同桌憧憬道:“你那篇文章那么厉害,二等奖总能得吧?二等奖不是可以定向加10分吗?”
“拉倒吧!燕大、水木给我加十分,哪个我考得上?”徐泽辰哂道。
俩人说着话,上课铃已经响了。
接下来的三节课,英语、数学、历史老师一上课都是讲成绩、讲卷子,一上课就要先把这次退步的学生集体点名鞭尸一遍,成绩不佳的徐泽辰惨遭三连鞭。
一路唉声叹气到了自习课,道心崩碎的徐泽辰只觉得脑子浑浑沌沌,什么都看不下去。
感觉自己状态不对的他干脆放弃了原先的复习计划,也不写作业了,撤出几张稿纸开始漫无目的写了起来。
一开始他就写一些骂自己的话,写腻了就开始写在学校的见闻,想到什么写什么,足足写了好几张稿纸,徐泽辰终于觉得心里不那么郁闷了,却没发现一个身影正站在自己身后,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的行动。
等到徐泽辰写完最后一张稿纸,正觉得神清气爽的时候,却忽然发现平常总有人低声说话的自习课此时鸦雀无声。
作为一个学生,这种情况他再熟悉不过——肯定是班主任老王进来了。
他故作镇定地收起稿纸,随手拿过一本练习册准备摊开,忽然有个声音从耳边响起。
“别收啊,继续写啊,大作家!”
徐泽辰一惊,猛地抬头,看着站在自己侧后方此时面带微笑的班主任,听着这阴阳怪气的话语,冷汗都下来了。
老王是个彻头彻尾的实力至上主义者,对好学生他春风化雨予取予求;对成绩一般的学生他冷静残酷不假辞色;对于差生,不好意思,狮子搏兔须尽全力,他对差生最大的尊重就是足够的残暴。
最近成绩倒退的徐泽辰就是属于被他反复折磨揉捏的对象。
“不,老师,我不是……”他支支吾吾地指着稿纸,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嗨呀!你紧张什么!”班主任满面春风,伸手拍了拍徐泽辰的肩膀。
这手上劲力全无,温柔得像是抚摸,徐泽辰却觉得仿佛挨了武林高手的化骨绵掌,直接瘫软在椅子上说不出话来。
“老师,我错了老师……能不能不告诉我爸……”徐泽辰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不行!”老王摇摇头,“这种好事儿,你爸肯定得知道!”
“啊?”徐泽辰只觉得万念俱灰,眼泪情不自禁地涌了出来。
“你哭什么?”老王不解,“行了行了,赶紧起来,跟我去办公室。”
徐泽辰在全班同学的目光下,如行尸走肉般起身,跟着老汪去了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徐泽辰迎面就看到语文老师旁边站了两个人。
“去,找你语文老师去!”老王又一记化骨绵掌,徐泽辰踉跄了一下,凑到语文老师面前。
“徐泽辰,快过来!”语文老师此刻无比温柔。
“今天下午,鲁院打来电话了,这次新概念作文大赛,咱们学校进复试的就你们三个,你们俩呢,估计最好就是二等奖,徐泽辰呢,是有希望拿一等奖的。总之,复试是现场作文,就靠你们自己啦!”
徐泽辰此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老师,我一等奖?”
“而且鲁院的人特别提到了你,说你排名很靠前。”语文老师鼓励道,“加油啊!冲过去,也许就不用参加高考了。”
徐泽辰此刻感觉有一束光从天而降落到了自己身上,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片刻之后,一阵狂喜席卷全身,他兴奋地想要高叫,口中却哑然无声。
他忘了是怎么走回班里的,只是推开教室的门,看着班里几十双看着自己的眼睛,他忽然兴奋起来,跳到讲台上大喊一声,“噫!我中了!”
同桌立刻反应过来,冲上来给他一锤,笑道:“该死的畜生!,你中了什么?”
俩人表演起范进中举这段剧情,倒也有板有眼,只是徐泽辰笑得格外开心,还真有点癫狂的味道。
坐在前排的班花瞪大了眼,“徐泽辰,你中了什么?”
“新概念作文大赛!”徐泽辰只觉得此刻终于有了几分扬眉吐气的感觉,“我进复试啦!”
本来寂静的班里顿时喧哗起来。
随后的几天,徐泽辰干脆没再去学校,只是在家里疯狂地写着东西,尝试为复赛做一点准备。
他不知道的是,其实复赛的考题,只是为了确认作者的水平不是抄袭,只要不是太差,根本不会降名次。
五月下旬,认认真真准备了一个星期的徐泽辰跟着自己的父亲一起,踏上了北上的火车,而此时此刻,刘培文的家里,他正在看着安装师傅对着眼前的电话线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