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人此时都放下了筷子和酒杯,就连最爱喝酒的汪增其也没再去偷酒喝。
所有人都望着刘培文,看着他伸出的手指,等着听他的决定。
“初选不限,复选五部,最终只挑一部。”
“只选一部?”邓有梅失声道,“这也太少了?三年只选一部作品,这怎么能选得出来……”
刘培文发出否认的声音。
“老邓,我什么时候说过三年一届了?”
“那你是要……”
“一年一届!”刘培文面带微笑,眼睛发亮,“每一年,选出一部公认的最优秀的作品。”
“想想看,有这么一部作品,它备受大家的青睐和喜爱,在众多优秀的作品中脱颖而出,成为这一年里最值得大家阅读,最受关注的一部作品,而它的作家,将获得高达100万的巨额奖金,这样的话题性和节奏感,肯定能吸引更多的关注。”
刘培文感叹道,“我们的文学,太需要大众的注意力了!”
桌上的几人都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
时间走到1996年,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文学早已不在时代舞台的中心。
“可是总有很多落选的作品,太可惜了吧?”一旁的小姑娘程朗努着嘴,有些纠结。
“每年的打分结果也会排名啊,”刘培文随口说道,“排名只按照评选积分计算,如果某一年的作品都不突出,可能获奖作品还不如去年没获奖的高,这在总的排名榜单上就会体现出来。”
“妙!妙啊!”汪增其又抿起酒来。
“等等,你刚才说不会脱离文协,那你打算怎么搞,还是让文协主办吗?”邓有梅追问道。
刘培文眨眨眼,“你忘了我是中华文学基金会主的荣誉主席了?”
“哎呀,我差点忘了!”
程建功故意夸赞道,“谁能想到站在我面前的是中华文学基金会主荣誉主席、中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会荣誉会长,鲁迅文学院院长,曾荣获龚古尔文学奖、茅盾文学奖、直木奖、星云奖、雨果奖、米国国家书评人协会奖等重要奖项的知名作家、戏剧家、编剧、作曲家、教育家,拥有三座影视基地和一个养鸡场的刘培文同志呢!”
说完这一段贯口,他长吸一口气才缓了过来,拍拍刘培文的肩膀,“你小子,总算想起来自己是个大人物了!”
刘培文笑嘻嘻的点头,“总之呢,既然我打算出钱,那出钱就要有出钱的待遇,评委会主席我来当,每届评委会成员怎么调整由规则说了算,文协甭想插手——我就是要把这个文学奖项弄成一个有影响力、有公信力的榜单,让真正的好作品获得他们应有的待遇。”
“好!当浮一大白!”汪增其率先举起了酒杯。
……
第二天,刘培文去接开心的时候,跟何华谈起了自己昨天在酒桌上规划的内容。
何华不置可否,只是问他:“当初我跟你说,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现在你知道了吗?”
刘培文点点头。
茅奖难产,评审团内部矛盾重重,作品缺乏代表性、公平性,所有的这些问题在文协内外和读者心中构筑起了一个巨大的困境——如果茅奖继续这样,它的影响力会越来越弱,连带着文学本身的影响力也会变差。
这个时候,振臂一挥的,才是“人心所向”、是“顺势而为”。
何华又说道,“一百万不算是小数目,你能维持多少年?”
刘培文想了想,“就算考虑通货膨胀……算了不考虑了,反正百八十年肯定没问题的。”
之所以没有说更长,那主要是自己看不到那天。
何华审视着眼前的女婿,“自己当评委会主席,这样一来,你的作品是永远获不了奖啦!”
刘培文一脸无所谓,“我只是想做正确的事情,至于我自己,我想我似乎也不需要什么奖项来证明自己了。”
“是吗?”何华笑道,“诺贝尔文学奖呢?”
刘培文摇摇头,“有的作家需要奖项来证明自己,有的奖项需要作家来背书,就像托尔斯泰不得诺贝尔奖,那是诺贝尔奖的遗憾,不是托尔斯泰的。”
“如果我的作品足够好,到时候是不是能够得奖也就无所谓了。”
何华眼里满是欣赏,“不错,现在有点大文豪的风范了。”
聊完了评奖,何华又叮嘱道,“下个月大会堂会举办两弹一星元勋授勋仪式,你收到邀请了没有。”
“我?”
“对,毕竟你提了倡议嘛!之前我听说是要邀请你到现场观礼的,估计这两天就会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