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半,太阳早已消失在地平线上,此时连天边最后的余晖也变得紫青,逐渐暗淡下来。
杨亚洲此时正在燕影厂大门口踱步。
燕影厂的放映厅是刘培文下午才打电话借到的,幸亏《美丽的大脚》如今在燕京做后期,不然今天这事儿还真办不成。
不过他还是担心尼萍到了找不到地方,索性借了刘培文的车,停在大门口等她。
你问为什么借刘培文的车?谁让这车在燕影厂进出自由呢。
作为单位的常客,刘培文这辆黑色虎头奔的车牌号是燕影厂保卫科的必“背”科目。
又过了片刻,当又一辆出租车出现在杨亚洲眼前的时候,他再次迎了上去。
这次果然没错,下来的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过旁边又下来一个女人,这是怎么回事?
杨亚洲笑着开口道,“尼主持!久等啦!”
尼萍看见杨亚洲在大门口等她,她有些意外,不过听到他口中失语,还是笑着纠正道,“咱俩谁等谁呀亚洲导演!”
“我等你!”杨亚洲干脆回答,然后看向一旁的女人,“您是……松丹丹?”
“对!导演你好!”松丹丹面色平静,柔声细语。
尼萍解释道,“在停车场碰见丹丹啦!听说看电影,我拽着她一起过来的,没给你添麻烦吧?”
“哈哈,不麻烦不麻烦……”杨亚洲挥着手,领二人上了大奔,心中却嘀咕起来。
这本来设计好的表白,忽然又多了一个人,好尴尬呀!
不过此时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开车——只能见招拆招了。
尼萍头一次坐刘培文的大奔,不过车牌号她很熟悉,“怎么还开出刘老师的车来了?”
杨亚洲笑道,“他脸大呗,车牌好使!”
果然,大奔在门口毫无阻拦,直接一路通行到了放映厅门口。
杨亚洲带着两女走进放映厅,此时刘培文正跟冯拱瘫坐在头一排吹牛,听见脚步声才站起来。
“哟!松丹丹!好久不见啦!”刘培文笑着打了个招呼。
面对自己的贵人,松丹丹一脸正色地弯弯腰,“刘老师您好!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刘培文看了看旁边的尼萍,也不问原因,只是指指身后,“人多了热闹!座位有得是!”
几人打完招呼,说了几句话,就各自找座位坐下。
此时放映厅里暗下来,光束从后面投射出来,在座的人们都仰着头看着眼前的银幕,却是心思各异。
刘培文跟冯拱盘算着时间、动作,杨亚洲满心想着一会儿的台词,一无所知的尼萍满心期待地等着看电影,而刚刚哭过一场的松丹丹则是放任自流的空荡。
电影的开场是一篇黑白色的回忆,用极短的时间回顾了张美丽与丈夫的前半生,随后摄像机跟着那双大脚移动,一切变成彩色,故事就这么开始了。
尼萍看得格外认真,这是她第一次拍摄电影,哪怕已经是名满天下的优秀主持人,头一次接触电影的她还是在演出过程中爆发出了120分的热情和努力。
如今看来,效果也是相当好的。
故事渐渐演进,电影里的张美丽和夏老师两个角色被尼萍与余飞鸿诠释得相当不错。
等到那场落日下两个女人打篮球的戏时,画面忽然卡住了。
“哎?怎么不动了?”尼萍望向一旁的杨亚洲。
杨亚洲摇摇头,“估计是片子出错了。”
“我去看看!”冯拱自告奋勇站起来,跑去了后面放映室。
不一会儿他推开门,说道“这两分钟的音轨没拼上,没声儿!”
刘培文面露失望,“啊?不能放了?”
“能放!能放!刘老师你别着急!”杨亚洲赶忙说词儿,“可以略过继续播放,不过这一段是没有声音的。”
说罢,他一脸恳求地看着尼萍,“尼主持,要不你帮我一下,咱俩配合一把,临时在放映厅里对对口型,这段台词你还记得吧?”
尼萍闻言站起来,“你放心,我记着呢。”
“好,那我配夏雨这段!”
冯拱转身冲去放映室,“准备好了给我个手势!”
片刻之后,银幕上的人物再次鲜活起来。
尼萍跟杨亚洲都站起来,眼睛盯着银幕。
尼萍:“哎呀,额的事情额自己知道。”
杨亚洲:“你回来张美丽!”
尼萍:“额不用你出主意了,不用!不用你说——”
杨亚洲:“尼萍你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