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30日这天晚上,刘培文跟何晴端坐在客厅里,看着眼前的电视机。
身后的开心难得没有被勒令睡觉,突然获得熬夜特权的她撒了欢地跑来跑去,没过一会儿就跑过来问“姥爷出来没有?”,如此反复几趟,何晴终于抓住她按在沙发上。
“你姥爷是去观礼,不是上台表演,什么出来不出来的,你给我坐好!”
“哦。”
开心不情不愿地在旁边坐下,扭来扭去的样子好像屁股上有刺一样。
终于到了晚上十一点多,就在开心窝在沙发里,眼皮子开始打架的时候,何晴低声提醒道:“开始啦!”
开心顿时振作起精神,冲出去洗了洗脸,仰着头等等着看“姥爷出来”。
只可惜坐在台下的何华的镜头连一秒钟也没有,等何晴叫开心看的时候,已经是完美错过。
随着时间的临近,坐在沙发上的何晴也紧张了起来,她不由自主地坐直身体,双眼紧盯着电视机。
“怎么了,这么紧张?”
“就怕时间上有差错!”何晴低声说道,“礼宾司安司长为了升国旗这事儿,据说跟英国那边谈了很久。”
“谈什么?”
“必须7月1日0时0分0秒把国旗升起来,一分一秒都不能差,但是对面只愿意0时0分0秒把国旗降下来,这肯定没法同步进行的,所以就吵呗!安司长跟他们谈了十六轮,十六轮啊!就为了两秒钟!”
“嗯。”
“你怎么不问我结果呢?”何晴看到刘培文一脸平静,有些不忿地捶了他一拳。
“还用问吗!升国旗这种事儿,是绝对的底线,咱们是正义之师,英国佬是败军之将,所以只能是英国佬退让。”
“算你聪明……”
何晴面色稍霁,脸上依旧有些忧虑,“但是他们一贯喜欢搅屎,就怕现场出幺蛾子,这可是直播啊,全世界都看着呢,事关国家的形象,我能不紧张嘛!”
刘培文伸手拉过何晴的手掌把玩起来,打趣道,“不愧是外交官啊,有点儿巾帼英雄、为国为民那味儿了。”
“德性!”何晴白了刘培文一眼,心情却也放松了几分。
何晴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果不其然,问题很快出现。
坐在电视机前的何晴并不知道超时多少,但是看着局面,她立刻意识到不对。
“查尔斯王储的发言应该是超时了。”
刘培文睁大眼,“这你都能计算出来?”
何晴摇摇头,“刚才扫全景的时候我看到安司长了,他明显在一直看表,肯定是超时了。”
虽然从直播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变化,但经历过春晚现场的刘培文明白,一切风轻云淡的背后都是争分夺秒的暗流涌动。
中英护旗手上台的时候,开心好奇道,“爸爸!外国男的还穿裙子哎?”
刘培文随口反驳道,“你凭什么假定它的性别?”
开心被刘培文的话搞蒙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气得撅起了嘴。
首先进行的是降旗,英国的国旗落得飞快,让何晴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英国国歌怎么开加速了?”何晴看看表,“绝对快了!完了,现在时间又太多了!”
这下刘培文都有点紧张了。
刚才超时,现在加速,英国佬前后两轮,算是把现场工作人员的负面情绪拉满了。
等到升国旗的时候,仪仗队升旗手肃立在旗杆前,沉默地等待着国歌声响起。
刘培文不由得看向一旁的挂钟。
此时电视机上的倒计时也显示出来。
十、九、八、七……等到指针归零的那一刻,慷慨激昂的国歌在香江会展大厅响起,国旗手振臂一挥,那面鲜艳的旗帜终于在这片阔别祖国150年的土地上飞扬起来。
回归的时间,一秒也不能差。
这一刻,所有的人都在欢呼!
在这个夏日的夜晚,城市的最中心绽放着璀璨的庆祝烟火,而更多的人则是看着电视上那些激动人心的时刻。
威武雄壮的仪仗队,飞扬的旗帜,还有部队交接仪式上那一句“你们可以下岗,我们上岗!”无一不是让人精神振奋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