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喧闹过后，大年初一的凌晨，燕京城终于安静下来。
程虹忽然醒了。
伸手摸摸旁边空荡的床铺，她有几分无奈地摸开台灯。
床头的闹钟是三点半。
听着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忽然恶作剧的心情上来了。
蹑手蹑脚地推门走到书房，此时此刻，书桌上硕大的电脑显示器正被一床毛巾被罩住，下面是一个时而抖动的身影。
程虹静悄悄地走到电脑旁边，一手抓住毛巾被。
唰！
毛巾被腾空而起，下面露出于华蜷缩的身躯。
程虹一声怒吼，“几点了还不睡觉！”
此刻的于华正戴着耳机双眼紧盯屏幕，看着上面的一个个僵尸。
本来屏幕上的气氛就够紧张的，程虹这一嗓子差点没把于华吓瘫过去。
“你干嘛呀！吓死我了！”
眼看着自己已经被怪围殴致死，于华摘下耳机，压低声音，“小点声别把孩子吵醒了。”
“你还知道管孩子？”
程虹冷笑一声，“得了吧！孩子哪有游戏重要？你瞧瞧你！大年初一啊！半夜玩游戏！这游戏就这么好玩啊？”
“是挺好玩的……”
“嗯？”
程虹看到于华还敢犟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看你趁早别在家呆了，去网吧二十四小时泡着吧！跟你的游戏过去吧！”
程虹的话也并非没有原因，对于华来说，1999年整个一月几乎就是泡在电脑上度过的。
之前在迅开公司体验过传奇满级号的快乐之后，他当场申请加入内测名单，从此开始了每天刷怪的不归路。
一个顶级作家，愣是变成了顶级玩家。
不过身为网瘾中年的于华依旧故我。没办法，最近《活着》又卖了一大波，根本不缺钱，一点儿写作的动力都没有。
再说了，码字哪有玩游戏开心！
玩得昏天暗地的于华愣是没听出程虹口气中的愤怒。
“真的？”
不过下一秒，程虹的冷脸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不够正确。
他讪笑道，“哎呀我就玩一会儿，这就睡觉、这就睡觉！”
程虹还不满意，“初一不许玩游戏，上午拜年，下午领着孩子看电影去。”
“行！行！好！”于华甩出乞讨句式，三下五除二关了电脑，推着程虹回了屋。
四个小时之后，被程虹从床上薅起来的于华宛如一条失了智的咸鱼。
强打精神带着孩子出门给亲友同事拜年，中午回到家，于华赶紧躺床上补觉。
只不过好景不长，两点钟，“咸鱼”又被薅起来了。
于华揉着惺忪睡眼，“去哪看电影？”
“西单呀！大过年的有几家开门？”程虹催促道，“抓紧时间，今天下午三点半周星驰的《喜剧之王》！我都打听好了！”
“好好好！”于华听到星爷的名字，顿时精神了不少，“看了这么多盗版盘，买张票也不错！”
“据说还是刘老师写的故事呢！”程虹补充道。
“啊？”于华坐直了身体，“这下不得不看了！”
一家人坐上了新买的富康，一路到了西单。
电影院人满为患，万幸仨人来的还算早，虽然没买到最好的位置，但总算顺利看到了电影。
喜剧之王的戏剧张力是拉满的，现场不时爆发出哄堂大笑，也会随着尹天仇和柳飘飘的爱情挫折而惋惜慨叹。
一家人看完了电影出来的时候，于华还意犹未尽。
他砸吧着嘴，好像在咀嚼电影的滋味。
“我怎么觉得最后这结尾不像是刘老师的手笔呢？”
程虹对电影倒是挺满意，主要是最后的大团圆结局，尹天仇跟柳飘飘在一起那段让她特别开心。
“那你去问啊，说不定还能借到原稿呢。”
“有道理！”
于华一拍大腿，掏出手机来就给刘培文打电话。
不过没接通。
再打晴园的电话，这次通了。
接电话的是何晴，听到于华想来找刘培文看稿，她直接回答道，“再等几天吧，培文出国了。”
“出国了？”于华难掩失望，“去哪儿了！我怎么不知道啊！”
此时此刻，俩人口中的刘培文坐在布鲁克海默的别墅里跟基努里维斯痛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