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培文有些不敢相信,“跟他们差不多?”
“小啦!格局小啦!”
雷书言终于可以用刘培文往日揶揄他们的话反用在刘培文身上,这一刻只觉得神清气爽。
“我的领导哎,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1999年的《当代》第一期,最终实现发行量350万册,是今年出版发行界名副其实的开年第一刊!”
刘培文闻言都震惊了,“不可能吧,怎么会这么高的?”
雷书言嘿嘿一笑,“我给你讲讲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刘培文的《大江大河》第二部要在《当代》再次连载,这样的好消息,当代编辑部自然是早早地传达给了所有的经销发行单位。
由于《大江大河》第一部故事还未完结,很多悬念亟待揭开,再加上刘培文本身就是十足的销量保证,考虑到上次《大江大河》连载的时候,发行量曾经达到二百万的高位,《当代》编辑首印直接定在了一百五十万册。
为了方便作品宣传,当代还印了一张小海报,方便终端报刊亭进行宣传,可以说准备非常充分。
不出意料,这一期发行之后迅速大卖,凭借着前作积累的人气,《大江大河》第二部带动着这一期当代迅速脱销。
就在当代纠结要加印多少的时候,戏剧性的事件发生了。
过年之后不久,大领导去人文社调研考察出版发行工作。
在人文社陈列着期刊杂志、音像制品、新出版书籍的展览厅里,领导走过去就顺手捞起了刚发行的这本《当代》。
“这本我看过!今年开年的这部小说不错,我记得是刘培文的《大江大河》第二部是在这里发表的吧?”
众人纷纷应是。
大领导笑道,“我昨天刚刚看完,这里面的几个人物很有代表性啊!国企改革、民企发展、个体补充、进城务工,讲得很全面,也有典型性!这是属于时代的声音!”
“去年是我们改开20年,今年呢,又是我们建国50年,过去二十年的发展成果值得大家铭记,其中存在的问题也应当正确面对;我们国家五十年栉风沐雨,就像编者按里所说的那样,无论生活、命运如何变化,我们依旧要保持昂扬向上的希望!”
现场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领导最后还对着朱昌胜勉励道,“你们的杂志办得很好!要继续努力,为人民群众提供优秀的文化作品!这个《大江大河》的下一期,我可等着看呢!”
而这段关于发言评价也迅速成为不少媒体报导、学习的对象,不仅在联播新闻播放,更是登上了很多报纸的头条,成为关于文化建设的一个重要指示。
与此相对,画面中领导手中那本《当代》和“等着继续追读”的《大江大河》第二部,都成了文化圈最受瞩目的焦点。
这下《当代》不纠结加印数量了,发行部门一合计,直接再印两百万册。
这是当代在八十年代巅峰时期都没有过的销量,愣是在一个文学的“末法时代”达到了。
无数的人涌进书店、冲到报刊亭抢购《当代》,争相阅读《大江大河》第二部。
不少书店看到这个场景,干脆主动推出《大江大河》的打包套餐,把第一部的单行本和这一册《当代》捆绑销售,成绩斐然,连带着第一部的单行本都销量大涨。
而作为小说作者,刘培文自然成为了媒体竞相追逐的对象。
不过由于他此时身在国外,于是乎鲁院一下子累积了几十家媒体的采访邀约。
此时刘培文听着雷书言的描述,不由得慨叹,“果然个人奋斗还是要考虑历史进程啊!”
“那这些采访邀约,怎么处理?”雷书言追问道。
刘培文摊手,“能推的就推掉吧,哪有这么多时间,至于推不掉的,那就接受呗!”
接下来的几天,刘培文陆续接受了央视、人民日报等多家单位的采访,等到李佩瑜来到鲁院的时候,这已经是不知道刘培文接受的第几次采访了。
“刘老师!送你一份礼物。”
李佩瑜也是刘培文的老相识了,甫一落座,他就递上了一摞剪报。
这是《大江大河》第二部自发表以来,各方面的分析评价,厚厚一沓,根据时间排列,几乎涵盖了所有对刘培文作品的主流评价。
刘培文接过来,随手翻了翻,“你这也太有心了!”
李佩瑜摆摆手,“别夸我!我明白,要不是咱们关系好,我们燕京日报恐怕都不一定有采访的机会。”
俩人往日里无比熟稔,此刻的“采访”也并不拘束,就在那里喝着茶闲聊。
“我比较好奇的是两个人物……”
李佩瑜喝口茶,自顾自地点上烟,“第一个是梁思申。在最后这几年的篇章里,她跟宋运辉的恋爱占据了相当的篇幅,不少人都认为这部分有些太长了,你是怎么考虑的呢?”
刘培文点点头,“这其实还是要从梁思申所代表的群体出发。宋运辉的两段感情,我描写的各有不同。
“第一段婚姻,更像是古代的榜下捉婿,是家族利益和个人发展的捆绑,甚至用宋运辉给自己的儿子铺路。这样的感情能维持到什么时候?到了第二段感情,宋运辉和梁思申为什么会在精神上契合?仅仅是因为他们的知识分子背景吗?”
刘培文的回答变成了问题,反抛给李佩瑜。
李佩瑜梳理起来,“宋运辉不是道德楷模,相反,他是一个精明的技术官员,他有报效国家,实现自身价值的理想,但是走到后来,他的个人发展空间就不大了,而梁思申从国外回来,她的身份背景毫无疑问代表着更多的可能……”
说到这里,他想通了,也忽然住嘴了。
“咱们还是来聊聊关于孔林这个人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