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二沙岛变成市政公园?”
“也不全是,我们的宗旨是打造城市中心花园地带嘛,花园会有,学校、医院、音乐馆同样会有,甚至还有美术馆。”
“然后旁边这些地方呢?”刘培文指指规划图,“全是别墅?”
“哎呀,这个住宅区也是规划的一部分嘛。”陈局长顾左右而言他,“我们还是要通盘考虑,用建设世界级CBD中心的视角来审视整个天河……”
“——您先别说了。”
刘培文皱着眉头,“我这个南国影视城,好歹也是4A级景区吧?每年面向广府游客也是半价售票,这些年接待的游客也上百万了,这难道就不能是城市的中心花园吗?”
陈局长闻言也不装了,他指指沿岸的建筑,“这里或许是……可是影视城派生的行业呢?那些我们迟早要拆掉的,还有别的规划,到时候影视城怎么发展?”
他一脸苦口婆心,“我们广府也是为你考虑啊刘院长!”
珠江的船只汽笛拉响,惊飞了榕树上的夜鹭。
刘培文默默摇头,“南国影视城可以搬走,二沙岛可以再也不来剧组拍摄,广府的影视人才可以放任自流,但是您要说规划搞别墅区,我不是很认同。你们要是这样搞,说什么我也不肯搬走。”
陈局长忽然后悔给刘培文看规划图了。
他本意是给刘培文展示二沙岛一定要拆的态度,没想到态度没表现出来,却让人挑出了毛病。
想想刚才自己的自信之举,他估计领导杀了他的心都有。
“那刘院长你的意思是?”
“我明说吧,城市公园也罢,重新规划也罢,这些影视城的建筑都还能发挥作用,我们建设的江南园林、亭台楼榭总算是城市公园的一部分吧?真把广府街、香江街、濠江街免费开放,游客也会多很多倍吧?”
他看着对面的规划局领导,“所以,说到底,这里就非搞什么房地产不可吗?法国人这么搞,因为他们城市建设一贯就是摊大饼,广府也要摊吗?”
“真按你说的,这里以后是世界级的CBD,广府的新中心,到底是什么能住在领导们的‘心’上呢?”
“额这……”
陈局长一时间无法回答。
规划不是他一个人做的,这其中有什么纠葛,他也无法跟刘培文言说。
刘培文盯着陈局长看了许久,直看得陈局长有些局促尴尬了,才开口说道。
“南国影视城可以版权,甚至可以直接拿补偿款走人。”
看着陈局长忽然亮起来的眼神,刘培文话锋一转。
“但是,我们留下的东西,不应该拆掉,这里有1840年的广府,1940的香江,1900的濠江,这是广府乃至岭南历史文化最好的展现地,它不应该被拆掉,在我看来,它们才是最应该在城市花园里出现的东西。”
“那你的意思是?”
刘培文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支笔,把别墅区叉掉,又把音乐厅、美术馆挪动了位置。
“这部分,你们去建设广府的未来,而东边这片,我们可以拆掉那些影棚、酒店、办公楼和附属机构,只留下外景地,如此一来,最具历史象征意义的部分就留下来了。
“我想,结合了现代与未来的二沙岛,才是属于广府人的二沙岛,才是属于世界级CBD的最佳观景配套吧?”
陈局长看着被刘培文改得面目全非的规划,忍不住擦了擦头上的汗。
“这、这我一个人说了也不算啊……”
“那就商量商量嘛!”
刘培文笑道,“如果你同意这个方案,我们可以拿一部分赔偿款走人,当然了,这几条仿古街巷上的商业铺面,南国要拿走一半。”
陈局长明白,如果按刘培文的计划,整个二沙岛可以说就是以后广府最具吸引力的免费观景区域,而这部分的商业利益注定无比庞大,如果再叠加上如今市府对这一带的规划,那可就……
陈局长能想到,光这里的商铺租赁业务,就能让市里那些国资公司打出狗脑子来。
“那我……回去问问?”
“行!我还要在广府呆三天呢!等您的好消息!”
俩人聊天作罢,各奔东西。
回到新概念作文大赛的现场,看到坐在那里百无聊赖的张先亮,凑过去坐在椅子上,低声讲述了今天谈判的结果。
“你觉得他们会按我说的来吗?”
“很有可能!”张先亮笃定地点点头,“如果直接把南国买断,按照当初跟广府签的合同,广府要拿出好几亿的赔偿款,但如果按我们的思路来,广府最多拿出几千万到一亿元就足够了,而剩下的建筑还省掉了重新建设所需要的时间和金钱。”
“虽然咱们拿到了一些铺面,但这毫无疑问是双赢的。”
“总之,咱们的提议已经很有诚意了,就看市府这些人怎么决定了。”
三天之后,复赛成绩出来的那一天,陈局长也带回了新消息。
“按理说,规划都做好了,再就地修改,原则上是不行的……”
刘培文闻言,笑着站起来跟对面的陈局长握手。
“我懂!原则上不行,那就是可以嘛!既然咱们广府有决心解决这个问题,剩下的,你们跟张先亮张总慢慢谈!”
从广府回到燕京,刘培文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鬼子来了》拿奖了。
哪怕在中国电影已经征服欧洲三大、奥斯卡的现在,戛纳对于国人依然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奖项。
不过在这一届戛纳,国人算是大放异彩,江文的《鬼子来了》拿到了评审团大奖,梁潮伟凭借《花样年华》荣膺影帝,杨德昌则是拿到了最佳导演。
不过即便如此,当《鬼子来了》获奖的消息传回国内,官方依旧是一片死寂。
外面的风雨刘培文没有在意,又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刘培文总算是完成了拖延许久的《冰与火之歌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