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电话打过去三次,终于接通,电话那头尽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和发动机的轰鸣。
刘培文等了半天,才听到电话里韩晗的声音。
说明来意,韩晗沉吟片刻,“大众就大众,通俗就通俗,反正我现在比较需要钱。”
刘培文立刻提问,“玩车呢?”
“嗯。”
“感觉如何?”
“感觉……”
韩晗的声音有些兴奋,“感觉我在赛车场比写作的时候更快乐,我好像挺有天赋的。”
“想做职业赛车手可比职业作家难多了。”
刘培文笑道,“毕竟职业作家的作品卖不出去也亏不了太多,但玩儿赛车可是真烧钱啊。”
“那确实。”
话说到这里,俩人都没了后续,刘培文果断结束对话,“行,那就这样,如果中奖,期待你来燕京。”
“有奖金我肯定过去。”
挂断了电话,两边人马对了对情况,周梅森不愿意把自己归类到通俗类别,韩晗则表示随便。
事情也就这么定了。
2001年的新春来的格外早,忙活完评审的事情,已经到了岁末年尾,刘培文照例去家属院走访慰问的时候,李庆全拽住他问道,“听说鲁院要修新校区了,真的假的?”
刘培文笑着点点头,“是有这事儿,不过具体细节还在商量。”
“在哪儿修啊?”
“芍药居。”
雷书言在一旁补充道,“文协在芍药居的那块地,已经改了现代文学馆,现在还有两块空地,目前考虑的是选其中一块建新校区,地面比现在的鲁院可大多了。”
李庆全听完满脸感慨,“那时候咱们从老文研所的院子搬到红庙小学,又搬到八里庄,这一晃都十几年了吧?”
作为亲历者,刘培文也是一脸唏嘘,“你看那时候刚搬来小花园里种的树,现在都变成参天大树了,多漂亮!只是现在活动越来越多,院子也就不够用了。”
已经建成十几年的鲁院,到了现在愈发有不堪使用的感觉。
原本新潮的双人宿舍,虽然翻新过两次,但空间的格局已经不符合时代的需求。
以刘培文命名的图书馆,当年还纠结图书数量不够,但这些年随着学员越来越多,捐赠的书籍堆积如山,再加上历年订阅采购的各种报刊杂志,本来还算精巧的图书馆也已经有些不堪重负。
至于寥寥几间办公室,早已是人满为患。
所以如今谈到建新园区,几乎所有人都满心期盼。
“好哇!新世纪要有新气象!”李庆全看着刘培文,眼睛里都是满意的笑容,“你小子这些年可没少给鲁院挣钱,盖个新校区,绰绰有余吧?”
刘培文捧道,“不愧是老领导,慧眼如炬啊!”
鲁院别的不说,光是现在文学之友、新概念作文大赛的相关收入,每年都有好几千万,更不用说通过迅开集团的分红所获得的的大额收入。
这样的收入,别说是在整个文协的体系之内,就算是在燕京的这些国资背景的单位里,也算是佼佼者了。
“少拍马屁!”李庆全乐呵呵地说道,“真需要跟文协那些人掰扯地面、利益,你尽管去,用得着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时候,随便开口,我怎么也得在有生之年看着咱们鲁院再造新篇!”
“那我可记在心里了!”
刘培文虽然这么说,但以如今的形势,鲁院建新校区几乎就是文协求着来,毕竟鲁院财大气粗,把鲁院拉过来,虽然让出了一块地皮,但是周边的建设却都能搞起来,跟现代文学馆连成一体,也更有文化底蕴。
走访完老领导们,刘培文彻底开始休息。
在家闲来无事,他彻底放空头脑,连书房的门也不进,天天就陪着闺女写作业、看电视、打游戏。
今天正好周六,俩人坐在屋子里等着看正大综艺。
节目开始前是正大剧场,总是会播一些平日里不会播放的外国剧目。
今天放的是《诱惑乐队》,讲述的是一群底特律黑人青年组建乐队并以此成名的人生历程。
开心拉着小凳子坐在电视跟前,托着腮看得格外认真。
故事的最后,乐队的主创们经历了成名后的沉沦,追名逐利、女色、嫉妒、中伤、分裂……5个创始成员有的自杀,有的死于疾病,有的死于吸毒过量,最终故事一直是在葬礼的歌声中落幕。
等到正大综艺的主持人喊着“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的口号出场的时候,开心还沉浸在刚才的剧情里。
“爸爸,你说他们这群人如果没有成名,是不是就没有烦恼了?”
刘培文笑了,“怎么可能,人生啊就是不断接受挫折和挑战的过程,也是被社会所改变的过程,没成名就会有没成名的烦恼。”
“哦……”开心扭过头去,看着电视里的旅游介绍。
等到综艺结尾响起那首《爱的奉献》的时候,开心忽然扭过头来说,“爸爸,我也去学音乐怎么样?”
“行啊,那你想学什么?”
开心的眼珠子转了转,“钢琴?我看你跟妈妈都会弹钢琴,我也要弹钢琴!说不定我以后还是大钢琴家呢!”
“哈!”
刘培文眨眨眼,被闺女的乐观逗笑了,他扭头把何晴喊了过来。
“你闺女跟你一样,想要学钢琴呢!”
听到开心想要学钢琴,何晴并无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