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假如路上真的没有风景呢?我相信他依然会继续找下去。”
“所以人生从来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的顶峰相见,人生就是走自己的路,过好自己的生活,态度才是关键。”
说到这里,刘培文攥住何晴的手,“我知道你热爱你这份事业,也知道你的辛苦,你会累,会疲劳,会患得患失,但我就是想告诉你,无论你选择怎么样的生活,我和孩子都支持你,都在你旁边。”
对面的何晴不知何时已经红了眼眶,她脸上还带着笑意,眨眨眼,努力仰起头。
“哎呀,老夫老妻的,突然煽什么情啊,感觉怪怪的……”
说归说,她也没撒开刘培文的手。
第二天,刘培文给崔道义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老崔,你说我现在去给《中国文学》投个稿,还来得及吗?”
“啊?”
崔道义被刘培文的提问弄懵了。
“培文,中国文学一般都是翻译转载内容啊?都是约稿。而且他们下个月就关门了,最后一期的内容肯定早就弄好了吧,而且稿费也……”
“这不要紧,我英文版也写了一份,算是休刊的纪念,稿费有没有都可以。”
刘培文解释道,“主要是他们的主编我不熟,你帮我问问吧。”
“等等!”崔道义忽然醒悟,“你写新作品了?”
“废话。”
“英文版有的话,那你肯定也有中文版吧。”
“老崔……”
刘培文吐槽道,“就算年纪大了,你也没必要把自己的思考过程口述出来。”
“哈哈!”崔道义不管这些,依旧热情洋溢。
“培文啊,你这个忙我帮定了!不过咱们有言在先,中文版你可得给我!”
“那你现在应该干什么?”
“明白!我先挂!”
崔道义秒挂电话,人也抖擞起来,翻找手机里的电话簿,他光速给《中国文学》编辑部打去电话。
“喂!老郑!我恭喜你啊……”
“啊?我不是讽刺你,哎呀真的不是,我是给你们杂志道喜……”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崔道义叹了口气,重新整理了一下语言,再次拨通。
“喂!老郑啊!刘培文打算在你们杂志上发一篇稿子!
“版面排满了?那可是刘培文啊!你不想想?”
“你说翻译编辑基本都已经不工作了?别着急嘛,稿子有英文版!”
“行!行!好!”
此时崔道义终于做通了工作,补充道,“明天!我把稿子给你送去!啊?你下午来拿?也行!”
……
下午,农展馆南里,人民文学的办公室里,刘培文看着面前的崔道义和老郑,笑着递出两份稿子。
“我是真没想到,《中国文学》的最后一期,还能碰到刘老师您的稿子。”
老郑接过稿子,除了感慨,更多的还是好奇,“到底是什么稿子,你非要投给我们?”
“一个关于人生态度的小说,”刘培文解释道,“里面有一部分是关于杂志休刊的,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写给咱们编辑部的吧。”
老郑闻言正色起来,开始低头认真阅读。
至于一旁的崔道义,他根本没空跟俩人闲聊,早就埋头在文字之中了。
《白日梦想家》的长度并不算太长,阅读速度飞快的崔道义用了一个多小时就看了个七七八八。
“这段拍照的段落,太精彩了!”崔道义指着稿纸上的段落,“几乎就是整部小说的题眼。”
他所指的部分正是小米找到肖恩后,俩人在相机旁边的对话。
【此时,肖恩突然不说话,并示意小米保持安静。
“过来,看看!”
小米不明所以地凑到镜头前,厚重的装备让他移动困难。
不过下一秒,他就觉得这一眼实在太精彩了。
还把六千米的高原雪山上,一只雪豹忽然出现在取景器中,它似乎望见了“偷窥”的人类,朝着这边示威式地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小米满心震撼,他知道,看到这样的风景,跟彩票头奖有的一拼。
然而,肖恩却迟迟没有按下快门。
小米迟疑半天,终于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拍?”
肖恩给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时候我不拍。如果我喜欢一个时刻,不想相机让我分心,我只想沉浸在那个时刻。”】
“这段真的绝了!”崔道义拍着大腿,“对于生命中那些真正的美好,应该是用心在记录,这才是生活的真谛,活在当下,珍视每时每刻!”
一边说着,他又翻到最前面,“你这个白日梦的设计也非常巧妙。”
“一开始这些白日梦出现的毫无征兆又妙趣横生,反衬出小米生活的枯燥,但是等到他经历的生活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白日梦就消失了。”
“从这个角度来看,当理想与现实之间的落差逐渐减少,甚至现实更精彩的时候,就不再需要频繁做白日梦来填补人生。”
崔道义总结道,
“但如果换一个角度,把从去格陵兰岛到后来这些都假设成小米在压力下的白日梦,这似乎也说得通,毕竟结局实在是太美好了。”
“通过开头的白日梦设计,让整个叙事在读者的认知中变得多元化,不得不说,非常巧妙。”
一旁的老郑此时刚刚看到最后,他感慨万千。
“这里面几次关于休刊的描述实在是心酸啊……
“不过,最后的封面竟然是小米自己,这还真是意外的感动。”
他抖着手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
“不过我挺好奇,你这部小说里,隐去了人物发生的城市、地点,杂志干脆就叫生活,除了格陵兰、冰岛、喜马拉雅就没有别的具体信息了,为什么这么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