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一届茅奖,《檀香刑》都没评上去?”
2005年的夏天,漠言、于华、李小林、石铁生等一群人围在晴园的书房里。
听着于华对即将举行的茅奖绘声绘色的描述,刘培文忍不住开口问道。
几年过去,中国年度小说大奖在持续的高额奖金和大规模宣传下,已经成为了国内读者关注最多的奖项,中华文库的各类榜单则成为了无数出版社邀约、出书的核心数据。
而茅奖则依旧故我。
第六届茅盾文学奖再次成为意外频出的一届,漠言的《檀香刑》在初选全票通过的情况下,愣是重蹈《白鹿原》的覆辙,最终落选。
“那怎么了?反正我早就拿过年度小说啦!”
漠言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嘻嘻的说道,“刘老师你放心,下一届啊,于华的《兄弟》也没戏!”
众人都笑起来。
“说起来,年度小说大奖也快10年了吧?”石铁生好奇地问道,“培文你那经费花完了吗?”
“花完?”刘培文笑着摇头,“这些年光是因为广泛的影响力收到的捐款和出版社们的广告投资,就有几千万,再说了,我肯定还要注资的,毕竟奖金还得提高。”
“还提高?”于华的声音陡然升高。
他的《兄弟》今年刚刚发表,可以说是年度小说大奖的最有力竞争者之一,奖金提高了,第一个受益的就是他。
“没错!”刘培文笑道,“这几年,茅奖都提到五万了,年度小说大奖少说也要翻倍,以后的奖金至少二百万起。”
于华顿时眉开眼笑,“那太好了!”
“你呀,怎么比领到奖金还兴奋?”
石铁生笑道,“也就是培文不参加评选,不然就凭眼前这部小说,谁还能比?”
他说的自然是书桌上的《麦浪纪元》。
洋洋洒洒两百万字,光是手稿的稿纸就接近四千张,能从地上摞出将近一米高。
不过此时众人面前的这份,已经是后来整理完后打印出来的电子稿,饶是如此,也是厚厚的一大摞。
“别说是我,你那部《我的丁一之旅》快出来了吧?”刘培文笑道,“也是期待已久的作品!”
“不不,不如《麦浪纪元》。”
石铁生指着眼前的稿子,谈着自己的感受。
“我拿着这份稿子,读了一个多星期,里面浩浩荡荡的文字和一个个与生存有关的农民家族故事,实在是太精彩了。”
“你这部小说,可以说是重剑无锋,哪怕是浮光掠影地速读,也能感受到里面蓬勃的生命力,怪不得叫《麦浪纪元》。”
说起《麦浪纪元》,漠言也来了劲头。
“我是一直坚持围绕我的老家东北乡来写故事的,我写了这么多部小说,魔幻现实主义风格居多,但是看到刘老师这部《麦浪纪元》,我真是服了,不愧是闭关几年掏出来的作品,里面好多地方都看得我眼泪止不住地流!”
“太对了!”于华也在旁边附和,扭头对着坐在一旁的李小林说,“小林姐,你可得抓住机会,过了这村儿就没这店了。”
几人的这次聚会的原因,就是因为李小林的关系。
自从刘培文写完了《麦浪纪元》,便邀请了燕京的一些朋友私下里阅读讨论。
消息很快不胫而走,在听说了刘培文暌违多年,新作终于写完之后,远在沪上的李小林坐不住了,当天就坐飞机来到燕京,来了个直捣黄龙。
“那当然!”李小林满脸笑容,决心也是很大。
“培文,你这部小说交给我们,甭说两百万字,一千万字我也连载给你发了。”
众人都是大笑,一千万字的纯文学,简直不可想象,后世张玮的《你在高原》,四百万字的套书已经是惊为天人,这还是十部关联作品的组合。
不过说归说,二百万字的规模也够收获连载四五期了。
对于在哪里发表,其实刘培文倒是没什么想法。
迈入2005年,文学杂志已经走向了绝对的低潮,虽然文学爱好者的基数依然在,图书的销量甚至还能创新高,但是无论任何人都会承认,属于纯文学期刊的时代已经彻底过去了。
在这个自我表达胜于一切的2005,青年们喜欢看的是《诛仙》,嘴里说的最酷的话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走狗”,毕竟刍字很多人还不认识。
在乘风而起的电子阅读时代,唯有中华文库这个汇集了多年权威数据与广大文学爱好者的评分网站成了最公平的度量衡。
这样的末法时空,刘培文大概就是仅存的硕果之一了。
果不其然,当这部《麦浪纪元》正式开始在收获连载,当《麦浪纪元》的单行本开始同步发行,评论界和文学圈也在这个秋天进入了收获的季节。
文艺报直接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麦浪纪元》是一部在中原厚重的黄土中生长出的史诗,以百年麦浪为意象,在历史褶皱中刻写下中国农民与土地的生死契约。在新世纪,当我们厌倦了都市寓言与个体独白,这部扎根于农耕文明基因的旷世杰作,注定要用土地的呼吸撼动世界文坛。】
更有评论家直接认为,这部小说是堪比马尔克斯的伟大杰作,是属于中国人的《百年孤独》。
【当麦种在这片沾满血与泪的土地里生根发芽,古老农耕文明里对人性和时代的思考全部展露在我们面前。《麦浪纪元》是独一无二的,他从最被忽略的粮食出发,演绎着最残酷的血与火,这颗麦苗最终生长出来的,是属于中国人千百年来的精神原乡。
我想这不仅是小说,更是土地书写的自白书,是注定要震动斯德哥尔摩颁奖台的作品。当我们必须要拿出一本书来代表一个时代,代表一个民族,我想就是这部《麦浪纪元》】
载誉登场的《麦浪纪元》迅速创造了这个时代的纸质书销售奇迹,引发了街头巷尾无数人的热议。
而刘培文却一转身,投入了另一个领域。
“刘老师,这次还得求您帮我一把!”
坐在谭家菜的包间里,章艺某说得格外诚恳。
“我从04年被骂到现在,本来我已经放弃了,但是多少个夜里我扪心自问,我们曾经那么成功过,难道我就不能靠自己的力量把这风评翻过来吗?”
他喝了口水,真诚地看着刘培文。
“后来我发现,只靠我,真不行。”
章艺某的话里话外,说的都是同一件事情:奥运会开幕式。
2004年的雅典奥运会闭幕式,中国奥委会接过了雅典奥运的接力棒,在那里上演了燕京八分钟。
导演自然就是申奥成功的功臣之一的章艺某。
只可惜,这场汇集了超短旗袍演奏《茉莉花》、不正宗的京剧表演和中国功夫的八分钟,被人认为是不伦不类,混乱到极致的燕京八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