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妈妈爆发了十八年来最激烈的一次冲突。
我声嘶力竭:“为什么我处处要学一个死人?
我就不能做我自己吗?”
她满腹委屈:“瑶瑶是我的心肝,如珠似宝地养到十五岁,说没就没了……念念,你怎么不能体谅我的苦衷?”
体谅,我还要怎么体谅?
我已经尽量去模仿姐姐的一言一行,试图慰藉妈妈的丧女之痛。
可是,仅仅因为不幸降临在裴瑶瑶身上,裴念念就必须一辈子做“复刻”吗?
我绝望之极。
在夺门而出的那刻,抛下一句话。
“那你就再死一个女儿吧。”
我的“离家出走”坚持了三天。
直到邻居找到我,告知我妈妈突然住院了。
这些年,妈妈时常抱怨头痛胸闷,但总是讳疾忌医,不肯就诊。
我在医院里找到妈妈。
几天不见,她的样子全变了。
穿着病号服,委顿虚弱。
输液管像白色的干枯藤蔓,缠在她细细的手腕上。
我不由得吓了一跳。
诊断结果很快出来。
是癌症晚期。
我们在本地没有多少亲友,所以看病、买药、手术,我忙到焦头烂额。
然而,因为药物治疗而昏睡的时候,妈妈口中喊的人,仍然是“瑶瑶”。
一开始,我会回应。
“我是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