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没事,继续说吧。”他收回心神,继续之前的交谈。
……
路明霁领着人走到庭院中,转身:“你可以把戒指给我看一下吗?”
[路云]没多问,直接将戒指取下来递过去,她也不怕对方七坏心眼,毕竟他那张脸就是最好的凭证了。
她刚刚仔细对比过了,路明霁长得和路爷爷的儿子很像,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姓路,长得还像,年龄也能对得上,他的身份简直是呼之欲出。
两个戒指被摆放到一起,除了上面镶嵌的水滴形宝石颜色不同以外,外形基本上是一模一样。
当他们相互靠近时,忽然宝石上的光急速闪烁起来。戒托融化,相互展开拼合到了一起,宝石上的流光顺着顺时针的方向旋转起来
随着“咔哒”两声,戒指已经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竟是变成了一个小型罗盘的模样,中间的宝石一蓝一红,变成阴阳鱼的形状在中间慢慢旋转。
无数光点凝聚成了一个坐标点。
路明霁将罗盘递出,示意她打开看一下。
[路云]的精神力探入,很快就在裏面掏出了一把钥匙。
一个坐标点,一把钥匙,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了,而裏面那个屏障依然在。
路明霁解释:“这个屏障需要你达到40级之后才能打开。属于我的那份我已经取出来了,这份是你的。”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t询问路云的身份,但是却好像对她的存在早就知晓一般。
[路云]歪头打量了他几眼:“你认识我?”
路明霁摇头:“我不认识你,但是我知道你的存在。”
紧接着他的下一句就让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大概八年前,爷爷来找过我,他把这个戒指交给我,并说起了你。”
八年前,那不就是路爷爷去世前不久吗?
她那段时间经常去秘境,运气不好的时候会在裏面待上个一周,所以她完全不知道路爷爷还离开过8012星。
但是就是差不多那个时间点,路爷爷的身体忽然恶化,半年不到的时间就迅速衰老了下去,她之前一直以为是旧伤覆发,没想到竟然还有别的原因。
[路云]又气又急,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偷溜出去,得是有多重要的事啊:“他是去哪找的你?受伤了吗?”
路明霁面色有些哀伤:“当时我在边境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过来的,但是在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受伤了,我们只是简单交谈了一下,把戒指给我之后他就走了。”
他整理了一下情绪:“走吧,我们先去这个坐标指定的地方看一下,路上我再和你细说。”
大概在路爷爷离开边境星一年后,他的邮箱裏忽然收到了一封邮件,裏面写满了这些年他的诸多遗憾,遗憾没有亲手帮儿子收敛尸骨,遗憾没有亲自陪着亲孙长大,遗憾就这么灰溜溜地逃出帝都……
路明霁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那是一封遗书。
邮件的末尾他说起了自己养了十年的小孩,如果他以后有缘遇见她,如果她有难处记得帮衬一下。
但是不用特意去找她,反正这小孩从小就有自己的想法,肯定会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如果遇见了合眼缘,两人可以凑合一下做兄妹,要是不合,那就继续做陌生人也没什么关系。
路明霁在飞行器上将邮件转发给[路云],她看完后就一直看着窗外,脑海中的思绪乱得就像被捣毁的蛛网,凌乱地搅合在一起,理不清扯不开。
她幻想过路爷爷是什么大家族的子弟,因为做错事被逐出家门,所以他才有这么多来路不明的高阶材料。
虽然邮件裏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明了自己的几位好友,但是很显然对方都不是什么泛泛之辈,那他当年到底是遭遇了什么,才让一个前途无量的制卡师只能在贫瘠的数字星度过余生呢?
[路云]感觉这一切谜题很快就会在他们要去的地方解开。
飞行器在一个私立银行停下,路明霁将钥匙取出,很快就被工作人员带到了一个保险柜处。
[路云]看着小票上的标註,东西存进来的时间和路爷爷去找路明霁的时间对得上,他一口气交了20年的保管费……
[路云]:……
她就说明明制卡这么赚钱,虽然他做的卡等阶不高但是起码数量多啊,加上她去秘境攒的材料换的钱,怎么可能就一点存款都没留下,合着所有钱都放在这了!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路明霁打开了那个保险柜。
保险柜裏并没有放着什么稀世珍宝,除了一份详细的遗产赠予文件外就只有一本失去光泽的书。
然而路明霁的脸色在看到那本书的时候一下变得煞白。
[路云]:“怎么了?”
只听到他语气艰难:“那是爷爷的天命书。”
[路云]的心顿时惊得漏了一拍。
从银行出来后,两人就近找了一间隐私性还不错的会所开了个包间,[路云]死死地抱着那本天命书,一路上仿佛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这时候没有人在意那份遗产合同,一心只想弄清楚这本天命书到底是什么情况。
手背忽然碰到一处温热,[路云]回过神,接过那杯热茶,道了声:“谢谢。”
原本他们以为路爷爷起码会给他们留下些什么线索,结果合同就是最普通的遗产合同,裏面只有一个赠予说明和遗产清单,天命书裏除了几张天赋卡牌以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路爷爷的意思很明确了,就是让他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向前看,以前的事就不要追究了。
[路云]的眼神一定,她偏不。
宴会现场,继纳德尔学院之后,又有很多人聚到了路云身边,试图打探关于卡灵的秘密。
毕竟整个星际卡灵的存在都不多,要是能从她嘴裏套出一字半句的也是赚了。
原本日曜还在一边无聊地发着呆,但是眼见着路云周身的气氛越来越沈郁,他终于放弃了袖手旁观,起身承担了护卫的职责。
路云抬眼看了眼时间,实在是坐不住了,转身叮嘱道:“你帮我盯着这裏,如果安德鲁大师回来了,你就替我说一声抱歉,就说我有急事需要离开。”
……
路明霁看着对着天命书发呆的便宜妹妹,不由出声安慰道:“既然爷爷不肯说,那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吧?肯定还有人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的。”
“再等等。”
路明霁一怔:“什么?”
忽然窗户被敲响,路明霁登时坐直了身体:“谁?”
[路云]起身将窗户打开,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跳了进来。
路明霁有些紧绷,毕竟他刚刚也是去过宴会的,也听到了几句评价,这位制卡师新秀据说最近风头不小。
难道她和路云私交很好?不然这种私密的事怎么会把她叫过来?
这位新秀迟疑了一下,掀开兜帽后将自己的面具也取了下来——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用着同样的表情向他望过来。
路明霁的脑子难得有点卡机,眼睛不停地在两者身上转来转去,难道爷爷收养的是双胞胎?
又或者是只收养了一个,但是另一个后面自己找了过来?
但是两人都没有向他解释的意思。
分身将天命书交到本体手中,路云的手微微握紧,这种方法她也是第一次尝试,不知道成功几率大不大,但是她想试试。
金色的骰子抛起,“吉”字灵文晃动在她头顶。
在规则的覆盖下,路云阖上眼睛,手中幻蓝的光晕散开,将整个房间内都染上了一层蓝光。
聚焦在中心的天命书上,梦幻的蝶影环绕。
“滴答”、“滴答”。房间内静得只剩下时钟走动的声音。
路云在赌,赌这本天命书还没有完全丧失灵性。
过了好久,那本黯淡的天命书终于抖动起来。一道道光影从书页中飘出,属于书册的无数记忆碎片涌了上来。
天命书是卡师的一部分,从觉醒后就以沈默的姿态陪着卡师一起成长。
它是天赋的承载者,同时也是时光的记录者。
路爷爷本名叫路正平,从小就立志做一个强大的制卡师,事实上他也确实做到了。
在学习制卡的路上认识了几个志同道合的好友,相互扶持着走到了接近顶端的位置。
而那些艰难摸索制卡的底层制卡师们,没有门路就只能自己一点点地试错。那时候的制卡师才是真的烧钱,中途很多人承受不住消耗选择了放弃。
路正平和好友们一合计,决定将自己的经验制作成卡牌图鉴,让更多的制卡师们都能更轻松地学习制卡。
那时候他们还是太年轻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做的事到底动了多少人的蛋糕,于是紧接而来的并不是讚誉而是洗都洗不干凈的臟水。
其他的好友背后都有大势力支撑,只有他,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旁支,甚至家族中也有人对他的行为感到不满,于是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他。
有人诋毁他虐待自己手下的制卡学徒,有人陷害他将同行的卡牌设计稿占为己有,那本让无数制卡师新人如获至宝的卡牌图鉴被打上了抄袭的标签。
一时间风声鹤唳。
路正平的下半生,简直是和名字反着来的,走到哪,路都不平。
名誉扫地,家族背弃,当亲儿子的死讯传来时他正好又被一家制卡工作室辞退,他悲痛欲绝地往回赶时又遭遇了星际乱流……
接下来的记忆就已经开始混乱了,大概就是那时候天命书遭遇了冲击,所以才会模糊不清。
三人从这段悲怆的记忆中苏醒,天命书上灵力散去,又重新回归了沈寂。
路云问:“后面发生的事,你知道吗?”
路明霁手上青筋蹦出,紧紧地攥成拳头:“后来安德鲁大师和蒙德大师全力为洗清爷爷的冤屈四处奔走,但是这件事涉及了太多人了,虽然制卡师内部已经知道当时都是有人陷害,但是t在外界还是冷处理了。”
路云眉头紧皱:“为什么?”
“你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那时候的制卡师的话语权还不如现在,虽然只是一本卡牌图鉴,但是影响到的却是一整个制卡界,这个头一旦开了,就不好收拾了。”
所以必须枪打出头鸟,以示警戒。
三人在房间裏待了一整晚,忽然路云的光脑一响,宋星澜转发过来一个链接:“快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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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学院内部所有高层商议后决定,在校规上增加最新条例,如果本院学生在校期间创造出原创卡牌,学院方将不会干涉是否公开,并在毕业时返还最终卡牌归属权。希望所有学生努力学习,再接再厉!
上空的夜色渐渐淡去,初晨的曙光透过云层和窗户洒向房间内。
路云站在阳光中,微不可闻地嘆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