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些人猝不及防之下被吓了一跳，明明身体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反应，但是原来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中招了。
他们心中闪过一阵后怕。
小蓝还在周围飞舞，无数的虫子从地底爬出来，苗雪融帮忙处理后续，将虫子都收了起来。
又飞了几圈后，莫裏斯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他仿佛遭受了非人的折磨，整个人疯狂地挣扎起来。
背后仿佛有什么异样，他整个人趴伏在地上，努力背过手探出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
后肩的皮肉被撕开，一只漆黑的虫子拖着残破的翅膀钻了出来，原本在军舰时还完整的翅膀此时已经变成了千疮百孔的模样，下腹看起来倒是又圆滚了很多。
路云在裏面感受到了虫卵的气息。
小蓝飞舞的身形一滞，仿佛是被那股臭味直接揍了一拳，她尖叫一声，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怒意，翅膀一挥，就操控着那只黑虫子定身在了地上，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回了路云的身边。
那股恶臭压过了血腥味传了出来，苗雪融捏了下鼻子，后颈处的尾鰲刺青都忍不住往下缩了缩。
她嘆气一声：“我们蛊族就算被蛊虫反噬，最多就是变成傀儡失去意识，起码还能有个人形，他这种，强行改造出这种四不像，最后危害的只会是自己。”
这只黑虫子裏面的虫卵太多了，吸收的都是他身上的能量，他居然还能活到现在，也算是个奇迹了。
不过要是再晚一段时间，虫卵产出，他的身体就会变成蛊床，到那时就真的是没救了。
路云感应到肩膀处的小蓝还在“嘤嘤嘤”，转眼看向双目失神的莫裏斯身上，虽然现在他浑身都被血浸染，明明状态很糟，但是看起来竟然多了几分生气。
“嗬……咳咳。”莫裏斯金发缭乱，嘴裏猛地呛出一口污血，心中油然升起几分死裏逃生的庆幸。
他从地上坐起身，倔强地抬起头：“我不想说谢谢，所以，我可以用别的信息来交换。”
就算是坐在地上，他脸上的神情也依然是那么不服输，不等路云开口就将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神谕组织一开始招收新人，向外宣称的就是能够快速变强，所以吸引了不少人……包括昆西家族。”
“之后再在裏面进行第一批筛选，天赋还不错的卡师就有继续向上发展的机会。他们会在这批人身上种上虫卵，前期确实会快速增长实力，卡师尝到甜头后就会更加对组织死心塌地。等虫卵孵化后，再筛选出一批进入核心圈。”
这么严谨？
路云：“那些虫卵，难道可以控制卡师的卡牌灵相发生改变？”
莫裏斯给自己贴了几张治疗绷带，也没有开口让他们帮忙治疗一下，舒缓了一阵后接着道：“没错。其实从开始种下虫卵后，成员的思维就开始渐渐失控了，核心圈从上到下，只有一个思维。说起来，我一直怀疑原先的灵相是被虫卵吞掉了，后面出现的，谁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呢。”
“但是上次看你好像还能自己思考啊。”路云发现了其中的盲点，“难道这个控制还有清醒的时候？”
莫裏斯苦笑一声，微侧头向后示意了一下：“那是因为我觉醒了半步虫母。他们觉得我还有利用价值，所以没有吞噬掉我全部的意识……我能活到现在，全凭运气。”
黑虫躺在一片污液中，之前看它还有蝴蝶的形状，现在却已经开始慢慢向蜘蛛倒退了。
苗雪融手中的木棍戳了戳虫足，啧啧两声：“没救了，埋了吧。”
退后两步回到路云身边时她悄声说道：“你也别觉得小蓝下手重，虫母对同类的排斥性是很强的，更何况这只失败品也有蝴蝶的基因，出于圈地盘的本能她也会尽最大的能力，驱逐或杀死潜在的竞争者。”
“我明白的。”这时候哪裏会怪自己人呢，路云打量了黑虫几圈，脑中的思绪越来越紧绷，总觉得哪裏不对劲：“那我就更奇怪了，如果神谕组织的顶层只是虫母的话，它为什么要在手底下培养出新的虫母呢……”
苗雪融：“你的意思是？”
路云：“如果我可以培养出虫母，那对方也可以啊……不然怎么解释那么多虫母和平相处？对了，养蛊的秘术只有你们族裏有吗？”
“这……早年寨子裏确实出去了一批人，但是族长已经把资料都追回并对他们下了禁言蛊，基本上是不会有遗漏的。”
旁边的一个护卫队员忽然发问：“可是你不是说你们的族长和长老失踪了吗？”
其余的人暗地裏对了一眼，面上的神情变得有些怪异。
“不可能……”苗雪融秀眉竖起，眼神严厉地扫了一圈，“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是我们的长辈绝对做不出这种事。”
路云帮着解释：“之前我们在拍卖会找到了蛊族长老的子蛊，当时它被作为诱饵遍体鳞伤的，我也倾向不是那些长老的锅。”
这样一来思路基本清晰了，神谕高层中有人在饲养虫母，所以需要大批量的灵木，底层的人员需要快速变强，所以才会抓了这么多卡师剥离天命书。
旁人“嘶”了一声：“如果他们可以通过虫卵控制人的话……那真的太可怕了。”
确实，不管人的意志多么坚定，被虫母强行控制的话，什么时候变了都不知道。
白颢目光一定：“所以他们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莫裏斯沈默了一瞬：“……造神。”
众人面面相觑，听起来是无稽之谈，但是如果他们能持续能够在这些众多的虫母中得到裨益，强行将自己的实力推到顶层，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路云想到最近的失踪新闻：“那你们为什么要抓制卡师？难道制卡师的天命书还有什么不同？”
莫裏斯轻咳几声：“因为……神的预言中，破坏掉他们造神的伟大计划的，就是一个制卡师。”
“轰！”
花海外一道巨大的声响划过，迷榖的火气全夹杂在了攻击裏。绿色和紫色的灵光在路云脸上明明灭灭，有些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
“我觉得你们与其关心高层到底是什么人，不如先关心一下眼前。”莫裏斯忽然出声，“再送你们一个消息，这个地底，可不干凈。但是既然你有虫母，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路云垂头看下地面，肩头的小蓝老早就在蠢蠢欲动了，只是还没弄清楚状况所以她才强行按捺住了。
外面的轰炸还在继续，日曜及时从学院t外赶了过来，帮着迷榖和金珑一起狙击黑袍，花海的屏障还是非常稳地将那些攻击全都拦截在外面，给了其他伤员喘息的空间。
校卫队分了一小批人出来，跟着路云来到了地下。
路云用锁链牵着黑虫，一点点深入。
越往下走感觉就越阴森。
苗雪融忽然轻声说道：“其实族长他们离开前都留了母蛊在族裏，其中几个已经确认离世了。虽然族长的母蛊有些虚弱，但是还是有生命迹象的。”
“放心，我没有怀疑你们的意思。”路云安抚着她的情绪，“能做出这种改造蛊种的事，那些人的心思肯定早就歪了。而且有母蛊存在就是好消息，说明他们可能只是被困住了。我们现在已经离真相很近了，估计要不了多久真相就能解开，你们消失的长辈们就能回来了。”
苗雪融神色郁郁：“我知道。只是族长是在异兽潮爆发的时候带着人出去的，失踪得也很突然，外面的人……说的话都不太好听。我不希望连你也误解他们。有时候我也在想，封闭寨子也许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