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都不想做。”埃里希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晨光涌了进来，把整个房间照亮。
他站在窗前，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兰辛张了张嘴，突然又给自己来了一巴掌。
他这一次比之前两次都要用力，扇得半边脸都肿了。
沐浴在晨光中的埃里希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边，白发像银丝一样闪闪发亮。
兰辛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一种说不出的神圣感，就像一幅挂在教堂里的圣像画，让人有种想要跪下来的冲动。
就在他想要再给自己来一记更响亮的耳光时，埃里希那轻柔的声音传进了他脑海里。
“兰辛先生，你知道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比生命更加古老吗？”
兰辛愣愣摇头。
“不是神。”埃里希抬了抬头，又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小白鼠，“也不是魔鬼。”
他收回目光，无比严肃地看着兰辛，“是秩序，祂比生命，比这个星球，比这个宇宙都还要古老。”
兰辛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他听不懂这个老头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心跳为什么会慢下来，更不明白刚才还在喉咙口扑腾的恐惧为什么会消失不见。
埃里希的神情放松下来，重新露出慈祥和蔼的笑脸，“兰辛先生，你刚才看到的一切不是魔法，而是秩序在显形。”
他的语气庄重虔诚，仿佛是在揭示世界的真理，“所有企图打破秩序的存在都会被祂引导回正确的方向，譬如刚刚，兰辛先生，有人想要杀你，而我感受到秩序的呼唤，祂要我救你。”
他又看了眼地上的小白鼠，“这个人，他以为他能打断秩序的链条，他以为他能通过杀人来改变什么，但他不知道秩序的强大，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感受到秩序的呼唤，出现在这里阻止他。”
兰辛盯着那只小白鼠，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什么都没听懂，但看着沐浴在晨光里的埃里希，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这老头，好像是来救自己的？
埃里希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兰辛的肩膀，“所以，秩序需要你好好的活着。”
兰辛的肩膀在埃里希掌心里微微发抖。
他想起小时候在耶路撒冷哭墙前面见过的那些老人，他们好像也是这样浑身散发着光辉，让人忍不住顶礼膜拜。
“我……”兰辛的声音特别沙哑，“我该怎么做？”
埃里希眼里有些欣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聆听秩序的呼唤，当你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的时候，祂会指引你，当你感到害怕的时候，祂会让你平静，当你犹豫不决的时候，祂会替你做出正确的选择。”
兰辛的眼眶红了。
他想哭，这种被人从很深很深的水底里捞上来，终于能喘口气的感觉真的让他很想哭。
他不知道埃里希说的秩序是什么，也不知道那些神神叨叨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一件事——这个小老头刚才救了他，从那个想杀他的人手里。
埃里希的眼神更欣慰了。
他从领口摘下一枚银质徽章，把它塞进兰辛手里。
“从这一刻开始，约瑟夫·兰辛，你就是链序教派的信徒了。”
兰辛愣愣看着那枚安静躺在手心里的徽章。
它的做工相当精致，上面雕刻着一个被数根链条紧紧缠绕的齿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