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
当看到徐天然用沾满了鲜血的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痛苦地哀嚎的时候，橘子心里知道，江明的阳谋已经成功了一半。
“陛下，没事了，没事了...”
橘子大胆地伸出手，不顾徐天然手掌和手臂上的鲜血，扶着徐天然走到床边。
她的心是颤抖的，她强迫自己不去看地上躺着的那具已经差不多被砍成肉糜的宫女尸体。
她记得这个宫女已经服侍徐天然好几年了，但现在却落得这么一个结局，死得不明不白，连尸体都被砍成了这样子。
橘子完全不敢保证徐天然此刻会不会像砍死这个宫女一样砍死她，但她也不能慌忙逃离，以徐天然现在的状态，那和找死没有区别。
她现在只能赌！
赌她在徐天然心中的地位很高，赌徐天然在这种状态下依旧不会杀她！
赌的话，她还有一点把握，可要是不赌直接转身跑的话，这个状态的徐天然追杀她的概率太大太大了！
不过，即便有一点把握，她此刻也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旦赌错，不远处那具被砍得不成人形的尸体就是她的下场！即便她内心再强大，面对这种压力也是忍不住恐惧。
好在，直到她把徐天然扶到床边，徐天然也没有暴起对她动手，这让她心里微微放松了一下。
“来人！”
确定徐天然的情绪稳定了一些之后，橘子把外面的卫兵喊了进来。
“清理一下，速度快一点。”
一具被砍得不成人形的尸体摆在寝宫里，要是血腥气散开来，说不定会刺激徐天然进一步地暴动。
“是！”
卫兵们的动作确实很快，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别说尸体，就连寝宫当中的地毯都给换了，还用特殊的安神香把寝宫的空气过滤了一遍。
整个过程卫兵的动作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即便是看到那具被砍得不成人形的尸体之后，他们心中的恐惧达到极点，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他们很清楚，一旦他们发出噪声，引得这位陛下情绪失控，他们也会和这具尸体一样躺在这里。
而在卫兵清理寝宫的时候，橘子也在用手帕不断地擦拭着徐天然染血的双手，并且更换染血的衣裳。
很快，寝宫内便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徐天然情绪也稳定了下来，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陛下，您又做噩梦了？”
这个话题主动提出来有些危险，很可能再次激发徐天然狂躁的状态，但她必须要这么做。
徐天然身体一颤，眼瞳中的血色再度浮现，似乎是回想起了刚刚的噩梦，暴戾的气息逐渐开始升腾。
橘子一把抓住徐天然的手臂，声音依旧十分温柔。
“陛下，没事了，那只是个噩梦，没事的。”
听到这话，徐天然眼眸一震，随即眼瞳中的血光消散了些许，暴戾的气息也在逐渐收敛。
他毕竟是能够以残疾之身登临皇位的枭雄，在神志清醒之后，还是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的。
“橘子，朕、朕这是怎么了...”
徐天然靠在床头，有些乏力地仰头看向寝宫的天花板，眼眸有些失神。
他刚刚都做了什么啊...
橘子柔声道：“陛下，休息一会儿吧，橘子在这里陪着你。”
闻言，徐天然微微点头，随即眯起了眼睛。
最近几天他睡得实在是不怎么好，每天都会梦到一些东西，或是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或是曾经的遗憾，或是失去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他整个人就像是中邪了一样，浑浑噩噩。
但御医却说他没有被什么手段诅咒影响，只是心神不宁，需要好好调理心境。
对于这一点，徐天然自己其实是知道的。
可，这心境不是说调理就能调理过来的。
如果他是真的中了什么手段，被人诅咒，或者是其他什么的，还能通过外物进行解决。他毕竟是日月帝国的皇帝，能够调用的资源还是极为庞大的。
但现在是他自己的心境出了问题，这是必须要靠自己挣脱出来的，其他人的外力效果其实很有限。
“陛下，什么都不要想，橘子就在您身边，好好休息，好好休息...”
橘子的声音在耳边越来越小，不知不觉中，徐天然的精神放松了下来，随后沉沉睡去。
床边，橘子看着徐天然闭上的眼睛，心中依旧不敢有丝毫放松。
说不定下一秒徐天然梦到什么东西，就突然暴起要弄死她！
伴君如伴虎，而一头快要陷入疯狂的老虎，更是危险无比！
不过好在，徐天然似乎是没有做噩梦，他的脸色十分平静，和正常的睡觉没有两样。
十几分钟后，橘子尝试着把徐天然的手挪开站起身来，但却发现根本挪不开。
“唉...”
橘子轻叹了一口气，放弃了把手抽出来的想法，然后同样靠在床头，闭目思索着。
徐天然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无论是为了她的理想，还是为了自身的安全，她都必须要做些什么才行。
现在火凤魂导师团依旧在她的手上，有这一支魂导师团在，最起码她在帝国当中还是很有分量的，再加上皇后的身份，能做的事情其实很多。
如果现在进行布局的话，那未来即使徐天然真的被江明杀了，她也能在动荡的皇室争斗中保全自己...
只是这个布局的展开要避开徐天然才行，一旦被徐天然发现她在找后路，那以如今徐天然的状态肯定会出事！
而此时，皇宫外，镜红尘正要向徐天然汇报明德堂的战略计划储备进度，却发现一队卫兵用地毯裹着一个看上去像是人形一样的东西过去。
镜红尘眼眸一凝，连忙走过去询问：“这是什么东西？”
卫兵队长见是镜红尘这位明德堂堂主，左右两边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后，才走近几步，低声说道：“陛下把侍奉的宫女杀了，看那样子，是狂躁之症犯了，红尘堂主是去找陛下的话，还是小心一点好...”
他没有多说，提醒了镜红尘一句之后，便匆匆让手下人把这具尸体拖出去埋葬了。
镜红尘看着那个被拖走的宫女尸体，苍老的眼眸中满是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