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虎一和李浩看得发怔,季鹤鸣也神色怔忡,双脚变轻,被他带着走了。
洛雪尽小声说:“能不能当做没看见我们?”
他做好了季鹤鸣会追问原因和目的的准备,但是季鹤鸣开口,说出的完全是他意料之外的话:“这也是交易?”
洛雪尽:“?”
季鹤鸣伸出手指,在他耳朵上轻抚两下,如羽毛撩过般带来痒意:“这次你要拿什么来做交换?”
暧昧的动作和话语,洛雪尽很难不回忆起前夜与他那场情色交易。
“我……”洛雪尽忍着羞耻,用着气声又画下一个饼,“都、都可以的,上次那样的……也行。”
说完他看到季鹤鸣淡淡的眸子里划过几分笑意,面色难得地有些温和。
洛雪尽忘了剩下的话,呆呆地看着他的下颌向自己凑近,然后感受到额角被印下了轻轻的一吻。
洛雪尽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思维发散。
他想到额头有气味腺的猫科动物,最喜欢用蹭的方式在所有物或者亲密对象身上留下自己独属的气味,这是一种占有欲,也是一种表达喜爱的方式。
洛雪尽也发现季鹤鸣有这个习惯,不止一次地蹭或者亲自己的额角,动作都很温和,柔软的一面全藏在不轻易发现的小细节里。
“这个就够了。”季鹤鸣说。
洛雪尽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这就够了?”
季鹤鸣轻轻颔首,最后又摸了摸他的耳朵:“再见。”
他道别离去,洛雪尽看着他的背影,回碰自己的耳朵和额角,指腹下的肌肤似乎还存留着余温。
李浩在一边看了好一会儿,觉得他们之间的相处说不出来的怪,是一种旁人无法打扰的氛围,等季鹤鸣走远了,才问洛雪尽:“没事吧?”
洛雪尽摇头:“没事了,我们走吧。”
危机解除,他们有惊无险地到了废旧仓库门口。洛雪尽拿出磁卡往上贴,听到电子锁如愿发出“嘀哩”一声。
“成功了!”李浩惊喜道。
三人跑进仓库内,把门关上,等虎一推开沉重的铁柜,见到下面隐藏着的入口时,三人又傻眼了。
入口多安装了一把新的电子锁,这在所知的情报之外,但是三人也都预想到各种可能性,并没有慌张。
“只能强行破开了,让我来。”虎一随手在仓库里找出一根铁棍,把一端敲打成撬棍的形状,然后用蛮力对着电子锁又打又撬。
电子锁并不比铁锁难破坏,在虎一的力气下没两下就有了松动,但是它主要的作用是报警。
仓库外的走廊上,报警的鸣叫响彻监狱,但它才响一声,又有另外旋律不同的报警声加入,更刺耳更响亮,都快压过破锁的报警声,随后其中又多了人的喊叫。
“禁闭室起火了!快去找人增加援手!”
仓库内的三人也嗅到了空气中不平常的烟雾味。
这突来的走水,对他们而言却是天降的好事,正好拖延了狱警来抓捕他们的脚步。
洛雪尽心中觉得有点奇怪:居然能这么巧合?
“快进去!”虎一把铁门掀开,先把李浩推进去,叫着洛雪尽。
洛雪尽魂不守舍的,在李浩的接应下勉强安稳落地。
地下通道被封后不通电,光线如浓墨一般黑,伸手不见五指。虎一从道具包里找出曾经在商城购买过的手电筒,照亮出道路,三人脚步快而稳地前行。
“大概有一百五十米的距离。”虎一的声音回响在窄小又漆黑的通道里。
如他所说距离不远,但是才走到一半就听到后方入口传来了狱警的声音,三人不得已奋力跑起来,急促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叠在一处。
虎一:“快到了。”
洛雪尽也看到尽头出口有细微的光线,擦去额上的汗,脚步一刻不停。
原本虎一打算用从仓库捡来的铁棍来撬锁,但是粗铁链要花费不少力气和时间,他们已经快来不及了,李浩快速地用自己仅剩的积分积蓄从商城里买了一把斧头交给他。
“哐!”
虎一挥舞着斧头砍向锁链时,另一头的脚步声渐近。
“来了不少人。”李浩脸色发白,声音颤抖。
虎一已经极近力气和速度,但是他方才砍断锁链拉开,手电筒的光和狱警们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后方。
狱警斥道:“站住!不然我开枪了!”
“你先走!”虎一顾不上了,捞过洛雪尽的腰就把他放在爬梯上。
两米高的爬梯之上就是最后的出口,这也不是谦让浪费时间和机会的时候,洛雪尽果断快速往上爬。
“嗙!”
才没爬两步,在他头顶之上一枚子弹狠厉地射穿爬梯,被打碎的木屑飞溅,擦伤了他的脸颊,迅速冒出血珠。
洛雪尽胆子再大也没经历过与死亡擦身而过,吓得脚下一软,跌下了梯子,被虎一和李浩同时扶住。
同时地下通道内响起一道震怒的低吼:“谁他妈让你开枪的?!”
洛雪尽怔怔抬头,见到不远处男人面色铁青,俊容在影影绰绰的光线下极为阴沉,他眼里燃着怒火,抓着枪身偏移射击轨道的手掌还在发抖。
此番盛怒的模样,比起发现洛雪尽偷了他的平面图时要可怕上不止一星半点。
开枪的狱警也浑然被他吓得不轻,一个劲道歉,其他狱警一句话不敢说,即使枪毙逃狱犯是绝对的正确。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对违规最不心慈手软的副监区长,在下达禁止开枪的命令后,孤身朝着洛雪尽走去。
虎一原本想挡着再次尝试送洛雪尽上梯,但是手稍微动了下,就被副监区长用着冷厉的眼神震慑,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威压竟是让他背起虚汗,手指无力。
副监区长收回目光,盯住被两人维护着的洛雪尽,用着自嘲的语气道:“没想到你偷卡是为了逃狱,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洛雪尽手指一紧:“……你知道?”
副监区长停在了两米之外:“我说过,你那种小伎俩能骗得了谁?”
洛雪尽很惊讶,但更多的是不解:“为什么?”
会偷卡也有帮监狱长办事或者继续偷运违禁物的可能,怎么都不会是好事,他既然当场就看穿了,那为什么要任由自己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