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眨眼就过，长公主从允州迁到玉州用了七八天的时间，等到盛致清两人可以出门的时候，东北的雪也开始化了。
延州到通化和乾州的路，盛致清走得比傅自白还熟。她拿着地图，和傅自白商量商量路线和出行方式，“雪化比下雪还冷，反正时间不赶，我们驾车走吧。等到了通化府，再乘船就快了。”
“应该的，你手还没有好，骑马不方便。”傅自白点点头。
手伤是一回事，想起正月的时候她去找自己，被冻伤的脚。傅自白根本不想她再在冰天雪地里骑马。
张伯替两人打点好行李，傅五和傅十留守延州，傅自白和盛致清两人独自架着马车走在前面，傅三带领一个小队晚出门两天。
二月末的东北，天气不比十二月好到哪里去，甚至还经常阴蒙蒙地刮风。好在两人车上备的物资丰富，倒也没有多难熬。
“交通工具太落后了，要是有高铁飞机，我们也不用走那么久了。”夜里，两人靠着火堆烤兔子，听着周围都是雪融风刮的声音，盛致清和对面的人感慨。
“高铁飞机，速度很快吗？比之汗血宝马如何？”像是在意料之中一样，对于这些他从来没有听过的东西，傅自白只有好奇它们是什么，而从来没有表现出对盛致清本人的异样。
“哈，十匹汗血宝马也比不上的速度。”盛致清从来都没有过隐瞒自己的来历，但也没有和谁说过，傅自白这种不多问的态度，让她感到很安全，所以忍不住就起了兴致。
“大齐太落后了，这是一个需要发展的时代。等什么时候解决动力问题，或许就可以摸到科技的门槛了，”想起自己即将要做的事，盛致清忽然豪气万丈，斗志昂扬，“希望有生之年，我可以看到那样的大齐。”
“不需要人力马力来拉的马车和船，不需要用两头牛来拉的犁……”
“会的。”望着眼里映着火光的人，傅自白郑重地肯定道。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她的能力。虽然对于她说的东西，傅自白从来没有见过，甚至都没有办法想象是什么。但看着她的眼神，他就笃定她说的都会实现。
火光太温柔，像是有魔法一样，能蒙蔽眼睛和心神。看着对面的人，盛致清第一次知道原来他那么好看。从眼角眉梢，到下巴喉结，从鬓发到指尖都泛着光一样，蛊惑人心。
不可否认的，在这一刻，盛致清有点明白什么叫心动了。
心里的悸动未来得及品味，盛致清感到脸色有了丝丝凉意，伸出手一接，惊奇道：“咦，好像下雨了？”
傅自白闻声抬头，雨丝斜斜飘落，撒到两人身上。火堆还在噼里啪啦的烧着，雨却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好像还越来越大了，”迅速把东西收拾好，两人相视一笑道，“看来今晚我们都得睡在车里了。”
这几天都是两人轮着来架车，晚上则是在外面轮着休息。现在下雨了，只能挤到车上。
马车是将军府特制的，质量和空间都没话说，两人盘着腿坐在里面绰绰有余。
盛致清摸着腿上的银狐大氅，听着外面的雨声，突然一阵惊醒，“我们现在是不是在瓶子沟？”
“怎么了？”话一问出口，傅自白的脸色就变了，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下车，清清马上下车！”
不用傅自白讲，盛致清也听到了。
两人一起夺门而出，迅速奔往高处。就在他们离开马车的那一瞬间，山洪从上方奔涌而下，顷刻间马车就消失在两人眼前。
盛致清心有余悸地看向身边的人，傅自白抬手想要给她一个安慰，然而在抬头的刹那，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小心！”
下意识的，傅自白扑向面前的人，把人死死压在身下。
贴着满是泥水的地面，盛致清艰难地睁开眼，然后看到在自己身上的人，背上承受着跌落的石块。而她在他双手撑出的方寸之间，安然无恙。
“你，你还好吗？”盛致清的声音有点抖，她想要挪动自己的身体，减轻他的负重。但一动，就听见他闷哼一声，“清清，你先别动，我们现在可能被山石埋住，清清——”
话音未落，傅自白便又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人，被一个拳头大的石头砸到脑袋上。
血水跟泥浆还有雨水一起，把两人的眼睛糊住。
闻着越来越重的血腥味，傅自白很着急。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安慰她，“清清，我们现在是被山石压住了。但是我们得快一点出来，你听，身后的洪水是不是越来越大了。恐怕一会漫上来。”
盛致清想要扭头看，但是动不了。只能听着声音回答他。
傅自白撑着身子，第一次离她那么近。微微低下头，碰了碰她的脸颊，安慰道：“所以一会我撑起来，你抓紧时间先出去。”
说着便咬着牙撑直了手臂，收腹吸气把最大的空间让出来。耽误多一秒，盛致清受的罪就多一分。盛致清眼酸酸的，咬牙蹬在他身上把自己往外挪。
一寸，两寸，“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