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和以前一样,两人说的话都是在讨论公事,坐的位置也不见近多少。但看着就像是有一条无形的线,把他们牵到一样,黏黏糊糊的分不开。
“盛公子离开了?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呢?”傅三知道盛青柏离开后,颇为惭愧地向两人请罪,“盛公子在这边照顾少侠两天两夜滴水未进,刚刚才让小五出去买了东西回来,实在是属下失职。”
刚谈了心的两人对视一眼,由傅自白开口掩饰,“盛大哥有急事先走了,等下次他来了,我再好好招待一番。”
自己最狼狈的时候被大舅哥看见,傅自白心中忐忑。再看之前对方的对自己的敌意,他只得叹一句追妻之路困难重重啊。
因伤势在通化耽搁了小半个月,原本说要回王家村看一看的,最后也只能暂时搁浅。知道盛致清受伤的消息,春娘和徐素硬是连夜从村里赶过来,抱着她哭了几个时辰。
最后好说歹说的,让杨老先生过来给她们讲了一下盛致清的伤势,两人才收住眼泪。原本想要留下来照顾她的徐素知道她要和傅自白去乾州后,当下就想要回去收拾包袱跟她一起走。
“徐嫂子,商队里的事都等着你们做主呢,我的伤好得七七八八了,实在是用不着你们照顾。”盛致清对关心她的长辈,向来是耐心十足的。好说歹说把人劝住了,却听春娘不悦道:“你不要我们去照顾你也行,但你这么个人,是不是该找个贴身伺候的了?”
“你瞧瞧谁家大掌柜出门不是前拥后簇的?就你,吃穿用度都没有个人打理,活得比村头的王老头都不如。”
“是啊,大掌柜,我也觉得顾嫂子说得有理。您是该找个人照顾下了,听于江说,你出门都是有一顿没一顿,这哪里受得了啊。”
春娘说完,徐素帮腔。两位女性长辈殷殷切切地看着她,面带担忧,眼含心疼。让盛致清无法拒绝,朝傅自白投向了求助的眼神。
虽然遇到问题想到向自己的求助让傅自白很开心,但想起杨大夫和盛青柏的话,傅自白也只能无视她的眼神,站到春娘他们那边去。
“徐掌柜她们说得不错,清清你还记得大哥说了什么吗?你的身体……禁不住这样糟蹋了。”
听到傅自白话里不同寻常的亲昵,徐素和春娘纷纷侧目。两人相视一眼,心中隐约猜测。
傅自白的话叫她没有办法反驳,但她实在是不习惯身边跟着人,依旧挣扎道:“可是你们也知道我经常出门啊,寻常的女子哪里跟得上我的步伐?再说了,不是有于江了吗?等他再大一点,让他学一下做饭就行了。”
“他才多大?还等他长大一点,”春娘瞪她一眼,揭穿她的借口,“你不是说接下来会在天门和郑大师一起督建学校?哪里又到处走了?你就是不想有人跟着你。”
“符合清清要求的,将军府里倒是有几个婢女可以,”傅自白沉吟了一下,征求她的意见,“她们的拳脚功夫不错,跟在你身边还是可以的。女红厨艺也都知道一点,要是你愿意,回了乾州跟我去选两个?”
想了一下,盛致清点头应下了。要是能跟得上她,帮得上忙她倒也不排斥。
她这样的态度,更加印证了春娘和徐素的猜想。看着他们躺在同一个医馆的房间里,当着傅自白的面,两人不好说什么。
但一出门,趁着盛致清解手的间隙,春娘就问了,“小清啊,你也别怪我多嘴。我和阿生也算是看着你走到今天的,你能找到幸福我们都很开心,也由衷的祝福。但傅将军这样的人家,你做好准备了吗?”
握着她的手,春娘眼眶泛着红,眼里的担忧不是作假。原来还一脸茫然的盛致清听完哭笑不得,回握住她的手笑道:“春嫂子这是为我着想,我怪你什么呀。虽然我不知道傅将军的家人怎么样,但傅将军是好的吧?”
“我总不能因为一个不确定的事,就先否定他吧?这对他多不公平啊。就算以后真的有什么,春嫂子觉得我是乖乖挨欺负的人吗?”
被她这俏皮话一说,春娘破涕为笑,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
这样的性子进了后院宅子,可不是有武力就够了。春娘没再劝她,但眼里的担忧依旧。
给盛致清找个人照顾的事定下了,离去乾州的日期也近了。顾生和徐素等人都是忙得不得了的大忙人,特别是到开春的时候,匆匆见了几面,就各奔南北去照顾生意。
倒是被王二带来的于江,原本说是让他先跟着王二回杭州,结果看见盛致清头上的包,就开始掉眼泪,说要离开的时候,更是死活抱着盛致清腿不肯走。
“你小子,一声不吭的还以为你真的啥也不在乎呢,”王二讲了他几句,在盛致清点头后把人留下,摸了摸他脑袋叮嘱道,“好好照顾好大掌柜。”
王二好像是嫌弃他不常说话,但心里还是为于江高兴的。一年前他们救了他,也好吃好喝的养着,掌柜虽然说对他严格了点,但也都是为他好。
但这一年来他就没有见他笑过,有同龄人的样子,他就很担心。现在好了,看见他刚刚的反应,王二就知道他是把盛致清放到心里了。怎么说,也算是有了回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