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月夜
收费章节(24点)
第一百四十六章月夜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秋月泡在浴桶中,阖着眸子,享受着初蕊和锦心的伺候。
初蕊伺候秋月用膳,将饭菜送至她的嘴边,锦心则替她拿捏着身子,轻轻擦拭。
“主子,奴婢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去过塞外,也不知道是什么场景。是否真如书上所写的那样,天地苍茫,风吹草地现牛羊。”
初蕊道:“想必是了,奴婢也想去看看这情景。”
秋月含笑道:“咱们三从小一处长大,自然是带你们去的,还有悠琴,也是要带了去的。你们俩到底年轻,没见过世面,悠琴年长些,又同爷一起去过塞外,知道的自比咱们多,咱们想不周全的地方她自能替咱们想到。”
“夏姑姑不仅心细,处事也是沉稳周全,自是要带了去的。只是这锦心性子跳脱,带去了只怕给主子带来麻烦。”初蕊颇有些担忧道。
锦心秀眉一挑,嘟着嘴炸毛道:“才不会呢,我虽没你沉稳,也不至于给主子添麻烦吧你就爱针对我。”
秋月拉着锦心的手,安抚的拍了拍,“锦心性子虽说有些跳脱,可她也知道分寸,自然知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倒也无妨。不过,出门在外,咱们代表的是爷的脸面,是王府的脸面,谨慎小心方为上佳,切莫让人钻了空子对爷不利。”
见秋月说的严肃,初蕊两人也敛了笑,正经的点头应了。
主仆三人说笑了会子,商量出行事宜,伺候秋月起身后,秋月昨夜真被胤禛折腾狠了,此刻虽泡了澡用了膳,却仍睡意连连,便又睡了个回笼觉。
却说胤禛在书房将所有事宜处理完,出得书房时已是华灯初上,掌灯时分。
带着苏培盛到了莲苑,虽有婢子来来回回的,却悄无人声。
将苏培盛留在门外,胤禛徒步行至门前,觉得一缕幽香从碧纱帘中暗暗透出,掀了帘子,踏入里间,只见湘帘垂地,耳内忽听得细细的长叹了一声道:“‘每日家情思睡昏昏’”。
思及昨夜旖旎,胤禛腹下微热,眸子暗沉,心内痒将起来。掀了垂帘看时,只见秋月躺在床上伸懒腰,衣裳有些凌乱,薄锦蚕丝被也被蹂躏起皱褶。
胤禛勾了勾唇角,冷声道:“为甚么‘每日家情思睡昏昏’?”
胤禛冷不防出声,让秋月颇有些措手不及,她自觉忘情,不觉红了脸,睨了眼胤禛,拿袖子遮了脸,翻身向里装睡着了。
鼻息间暗香萦绕,入目处又是秋月柔美的身姿,虽只是一个侧影,却让人看着心旷神怡。
胤禛不禁生出了些旖旎心思,走上前坐在秋月身侧,一把将秋月揽在怀里。
秋月倒被胤禛突如其来的动作有些愣住了,乖乖的呆在胤禛的怀里,头埋在他的胸口,闷闷道:“怎么爷进来也不让人通报,就想瞅着妾不注意,抓住妾的小辫子。”
胤禛有以下没一下的婆娑着她的青丝,似笑非笑,“就你小猫似的这性子,瞧着无害,稍不注意就挠爷一下,这小辫子也不是这么好抓的。”
秋月闻言,耳朵微热,昨夜实在是被他折腾狠了,她后来不管不顾的在他身上挠了许多痕迹,没想到这人竟拿出来说。
幸而头埋在胤禛的怀里,加上天色有些暗沉,让人瞧不真切。
好容易平复了心思,秋月这才从他怀里抬起头,微微挣扎起身,身上虽仍然酸涩,还是伺候胤禛脱去了外袍。
将外裳在一旁的衣架子上挂好,秋月道:“都这个时辰了,爷想是没用晚膳吧,妾这就让她们去准备”
胤禛伸着双臂,受着秋月的伺候,脸上满是舒适,“爷方才来的时候已经吩咐苏培盛了,等会子就可以用了,怎么听说你今儿个睡了一整天。”
秋月实在是很想刺他几句,这个结果还不是他弄的。但转念一下想,两人才和好,他又是吃软不吃硬的人,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争执,便歇了心思。
这时初蕊几人也将宫灯掌好,室内登时便亮堂了起来。
秋月替胤禛斟了杯茶水,搁置在他面前,这才在炕桌对面坐了。
很快饭菜上来,两人用了晚膳。
饭毕,因胤禛中午将折子处理完了,夜间难得的清闲了下来,便揽着秋月在炕上读书作对,好不悠闲。
因刚过了中秋,此时两人开着窗子,从炕塌上往外看,恰巧见着天幕上的一轮清辉。秋月便提议即景联句,胤禛只觉得气氛着实不错,和她在一起,他也有着分闲情,便无可无不可的应了。
秋月瞧他那敷衍的样子,心里暗自咬牙,怎么也得给点颜色她看看。这个男人,实在是让她又爱又气。
胤禛对人的气息向来敏感,虽不知秋月为何有些生气,倒也没放在心上,只淡淡开口道:“既是你提议的,那便你开个头吧”
秋月转了转眼眸,乌黑的眸子很是灵动,配上清丽的面庞,在月色下更显恍然,仿若天宫的仙子,又似林中的精灵。
胤禛的看着欢喜,这样子的她只有他一人看到过,外人面前的她都是清高除尘的模样,不禁莞尔道:“你又有什么坏主意了。”
说着,更是用手捏了捏秋月玲珑琼鼻。
因屋子只有两人,秋月趴在胤禛的怀里,见他作怪,便凑了过去,在他唇上轻啃了一口,方道:“让初蕊她们上一壶桂花酿,输的人就要喝一口,怎么样?”
“不行,你若是贪杯故意输给爷,那爷岂不是赢得很没有面子。”胤禛哪里会看不出她的小心思,只怕是馋虫上来了,想喝那桂花酿罢了。
秋月皱了皱鼻子,“才不会呢,不过是上次中秋月儿没有和爷一起,所以现在才想喝两杯罢了。”
上次中秋,因和胤禛冷战,康熙虽设宴,秋月却是向乌喇那拉氏告了假,在自己小院里和初蕊等人乐了乐,并没有去宫里赴宴,自也没见到胤禛。
再说胤禛在宫里没见着她,自然知道她那小性子还在,因存了磨一磨她的心思,便也没理会。现在听秋月提了,心里自然有丝丝的遗憾,便也应了,揽着她柔声道:“只一条,略微喝点便可,不许贪杯。”
“知道了,我的四爷。”秋月不耐的翻了翻白眼,她又不是小孩子。再说,有胤禛在身边看着,她能翻出什么浪来。
便起身下榻,吩咐外间的备了些酒饼西瓜果品等类,又命她们去了小盏,拿大杯来斟热酒。
胤禛听了,似笑非笑的瞅着她,因顾着她的面子,倒也没开口训斥。
带房里只有他们两人了,秋月才王笑道:“今日只算是月儿和爷两人的中秋,自然要比往年同她们一起聚有趣,所以才高兴拿大杯来吃酒。”
说话间,一阵微风吹来,带来院中竹叶混合桂花的清香,倒也清爽。胤禛拿了个内造瓜仁油松穰月饼,又给自己斟了一大杯热酒,慢慢浅酌。
待在抬头时,不知秋月从哪里弄了一只玉笛,坐在他的身侧,一双妙目直直的望着他,轻轻吹奏。
猛不防听到笛音,胤禛虽有片刻的惊讶,倒也很快抛了心思,慢慢享受起来。笛音时而呜咽,时而悠扬,明月清风,天空地净,幽幽暗香,真是令人烦心顿解,万虑齐除。不禁放松了身子,眼睛死死盯着秋月的眼,手里轻轻把玩酒盏,默默相赏。
约莫两盏茶的功夫,秋月方才止住,胤禛颔首道:“只知道你琴弹的不错,不想笛音也尚可。”
秋月又想翻白眼了,这人称赞就称赞,非得这么别扭么?
没有理睬胤禛的话,只是将玉笛随手搁置在一侧,看了室内的景致,叹道:“都说即景联句,可惜这斗室之间哪有什么好的景致,不如咱们去外面,找一处临山靠水之地,
天上皓月,池中水月,上下争辉,微风一过,粼粼然池面皱碧铺纹,岂不巧妙。”
胤禛睨了她一眼,将手中的甜酒一饮而尽,方道:“你要喝酒,在这内室也就罢了,你这身子刚好没多久,就爱折腾了?喝了热酒,又吹了冷风,如何受得,乖乖给爷在内室呆着。这景致便是没见着,难道就不能想想,你素日里不是看了许多杂书么?正是古人常说的好,‘事若求全何所乐,这也罢了,偏就爱想些歪心思。”
小心眼的男人,还记得这事儿呢
听胤禛这么说,秋月虽打消了心里的想法,却还是笑道:“得陇望蜀,人之常情。贫穷之家自为富贵之家事事趁心,告诉他说竟不能遂心,他们不肯信的;必得亲历其境,他方能知觉。”
胤禛皱了眉,“怎的说起这个来了。”
秋月揭了话,替自己斟了碗酒,轻啜了一口,“不说这些闲话了,咱们正经的联句吧”
看了眼窗外的月色,秋月道:“我先起一句现成的俗语罢.‘因念道:三五中秋夕,
胤禛想了一想,道:清游拟上元。撒天箕斗灿,秋月笑道:匝地管弦繁。几处狂飞盏,胤禛笑道:“这一句‘几处狂飞盏倒有些意思。‘想了一想,笑道:谁家不启轩。轻寒风剪剪,秋月道:“对的比我的却好。”因联道:良夜景暄暄。争饼嘲黄发,胤禛笑道:“这句不好,是你杜撰的吧”秋月笑道:“这可不是妾的杜撰,吃饼是旧典,唐书唐志上的。”胤禛笑道:分瓜笑绿嫒。香新荣玉桂,秋月笑道:‘分瓜可是实实的是爷的杜撰了.‘因联道:色健茂金萱。蜡烛辉琼宴,胤禛好久没联对如此痛快了,也不管秋月所说,竟全心的投入,颇有些兴趣的样子。
秋月瞧了好笑,他虽贵为亲王,只怕是这风花雪月之事却是没人被他做了。毕竟这个时代的才女什么的,确实是少。大家闺秀都不过只识得几字,毕竟当家主母可不是要个只会吟诗弄墨的,而是要那能管的住家,镇得住下人的。
秋月想着,若自己像乌喇那拉氏那样整日管理王府琐事,只怕自己也很是不耐吧毕竟自己是后世的人,小门小户惯了,哪里就有这本领钩心斗角八面玲珑。
这边秋月想着,只听得胤禛又联道:觥筹乱绮园。分曹尊一令,秋月笑道:“这句好,只是难对些.”因想了一想,联道:射覆听三宣。骰彩红成点,胤禛笑道:“这‘三宣二字倒也有趣,竟化俗成雅了,只是下句又说上骰子。‘少不得联道:传花鼓滥喧。晴光摇院宇,秋月笑道:‘对的却好,下句又溜了,只管拿些风月来塞责。”
胤禛道:“究竟没说到月上,也要点缀点缀,方不落题.”秋月联道:素彩接乾坤。赏罚无宾主,胤禛联道:吟诗序仲昆。构思时倚槛,秋月道:拟景或依门。酒尽情犹在,胤禛笑道:“前面让了你这么久,也是时侯了。”乃联道:更残乐已谖。渐闻语笑寂,秋月说道:“爷果然是藏着掖着的,这时侯可知一步难似一步了。”因联道:空剩雪霜痕。阶露团朝菌,胤禛笑道:“亏你想的出来,这一句怎么押韵,让我想想。”因起身负手,临窗望月,想了一想,笑道:“够了,幸而想出一个字来,几乎败了。”因联道:庭烟敛夕棔。秋湍泻石髓,秋月听了,不禁也起身拍手叫妙,说:“果然是好的,这‘棔’字不常见,亏爷想得出。”
胤禛哼道:“你不过才十八岁,读了几本书,识得几个字,便在爷面前称大了。”话虽如此说,却对秋月的夸赞很是受用,面色微有得色。
秋月得了好句,顾不上胤禛的话,只细细思量了一番,道:风叶聚云根。宝婺情孤洁,胤禛道:‘这对的倒也不错,只是下一句你也溜了,幸而是景中情,不单用`宝婺来塞责。”因联道:银蟾气吐吞。药经灵兔捣,秋月不语点头,半日遂念道:人向广寒奔。犯斗邀牛女,胤禛也望月点首,联道:乘槎待帝孙。虚盈轮莫定,秋月笑道:“爷这比兴倒用的熟稔。”因联道:晦朔魄空存。壶漏声将涸,
胤禛方欲联时,天空中突然传来几声雁鸣,倒将秋月吓了,站在窗前,手抚住胸口,惊疑不定道:“怎么着大晚上的又大雁的声音,听着倒像是白鹤起飞的嘎然声。”
胤禛递了杯热酒给秋月,笑道:“不过是几只鸟罢了,也值得你一惊一乍的。你方才也说‘壶漏声将涸’,现在也‘窗灯焰已昏’。罢了,也没联句的心思了,歇了吧”
秋月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方觉得好了些,不禁抱怨道:“好容易有了闲情,这野鹤可真是讨厌。”
这番说着,想起方才说得要出去看看风景,不禁笑道:“妾有了一句,爷可听听?”
胤禛也起了促狭心思,答道:“但说无妨。”
“寒塘渡鹤影,这下句可是难得?”
胤禛听了,点头道:“不错,确实难得,‘影’字只有一个‘魂’字可对。”思索了半响,终是无果,方道:“却是难得,明日我且问问王路,看他能否答上来。”
秋月斟了酒碗,笑道:“即使如此,爷可得自罚一杯。”说着,便将碗凑到胤禛嘴边。
胤禛也不含糊,接过酒碗,一口喝完了。
秋月看着他喝酒的姿态,不禁气馁。这人,连大碗喝酒读这般有风度气质,竟显得自己小心眼了。
胤禛哪里知道她这番心思,喝了一碗,就见秋月又替她续上了。胤禛微微蹙眉,冷眼看向秋月。
秋月也不惧,只笑意盈盈的看着他道:“爷也不必等明儿了,妾已得了一句,爷喝了这碗,妾就说与爷听。”
胤禛轩眉一挑,将本欲说教的话咽下,“爷倒要看看你得了什么句子。”说完,便接了秋月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本就只是些清甜的桂花酿,喝多了也不醉人,明儿也不会误事,胤禛很是放心。
秋月见他喝了,因道:“冷月葬花魂。”
胤禛听了,微微皱眉:冷月,月,葬花,莲,年。
又思及两人园中时,秋月所做诗句中清冷颓唐之意,遂说教道:“诗固新奇,只是未免太颓丧了些。你身子素来弱,现下病也不过刚好,不该作此过于清奇诡谲之语。”
秋月虽没得到夸赞,却也知胤禛是为着她好,便只笑道:“妾知道,不过是对着爷才敢露出几分真性情,对别人,妾还是知道收敛的。”
对秋月字里行间满是待他不同常人,胤禛却到底高兴不起来,因开口道:“行了,时辰也不早了,早点歇着吧”
秋月听了,挂在胤禛身上,嘟着嘴道:“妾今儿睡多了,现下没有睡意,好容易有了点诗性,爷就不要扫兴了。”
胤禛似笑非笑睨了眼挂在脖子上的秋月,凉凉道:“这夜里可不止作诗联句这两件事,你若精神好,还想做些别的什么,也是可以的。”
秋月闻言,红了脸,“坏四爷。”说着,便将脸埋进了胤禛的脖颈间,轻轻咬了咬。
胤禛‘嘶’了一声,“你这可是主动玩火。”
话还没说完,就听秋月在耳边道:“皓月凝眸,竹影婆娑留画意。”
胤禛无奈的瞧着挂在自己脖子上的人,知道自己昨夜弄的狠了,以秋月的身子,今儿定是受不住,只得出声道:“行了,爷依你了,别挂在上面了,下来吧只一点,不许再说着颓唐的诗句了。”
秋月应了,喜滋滋的在胤禛身侧坐定,催促道:“爷,快点答。”
“明湖摇翠,桨声欸乃壮诗情。”
“小楼刻烛听春雨。”
胤禛笑道:“这‘刻烛’二字倒也有趣。”《南史.王僧儒传》:“竟陵王子良尝夜集学士,刻烛为诗,四韵者则刻一寸,以此为率。
因对道:白昼垂帘看落花。
秋月出:“几处箫声醉。”
胤禛答:“几痕波影斜。”
“雪里白梅,雪映白梅梅映雪。”
“风中绿竹,风翻绿竹竹翻风。”
烛火橘黄,空气静谧,两人一来一往,谁也不让着谁,倒也祥和。
这厢两人吟诗作对,却不知府内其他众人知晓胤禛去了莲苑,是何心思。
尤其是小李氏,简直就是从云端直接落入了低谷。
早上的事,最后虽有乌喇那拉氏说请,免了她的禁足,但对府里仆从而言,这小李氏无疑是失了胤禛的宠,不免在心里边就开始轻怠了起来。
现在郭氏屏退了众人,只留了翠绿,两人呆在屋里相顾无言。
半响,翠缕方道:“主子,早上奴婢实在是害怕极了,爷生气的样子……”
话还没说完,她便打了个寒颤,手也不住的抖,捧着的茶盖因不停的与杯身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更显清晰。
郭氏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是比翠缕好了那么一点点,她到也会装,至少面上看不出什么。
她竭力镇定,喝了口热茶,方对翠缕道:“这事儿不是都过了一天了么,你怎么还这么害怕。再说,你主子我不得爷的宠爱,这事自然也落不到我的头上,你怕什么。”
翠缕得了郭氏的安慰,略微好了一点,仍心有余悸道:“爷虽不是朝主子发火,可早上奴婢瞧了爷生气的样子,当时双腿就软了,跪在地上直哆嗦。”
郭氏叹了口气道:“这小李氏算是毁了,想必以后爷是不会再宠她了。”
翠绿有些迟疑道:“主子为何这样说?”
“你当时只顾低着头害怕了,没见着爷当时的样子,我瞅着,她怕是没翻身的机会了。”郭氏看着明灭不定的烛火,幽幽叹道,“这年氏,果真有手段。想来府里以后除了福晋,便是她了吧”
郭氏猜测的不错,经过这件事,更是让府里众人看到了年是得宠的程度。王爷回府不过才两日,这年氏就轻轻松松的扳倒了胤禛的新欢,这速度,这效果,简直让一干人等人咂舌不已。
现在回想起早晨上房的情景,众人仍心惊不已。
在这王府,千万不要当着王爷的面编排年氏的不是,丁点儿也不行。否则,就是自讨苦吃。
有了李氏和小李氏的例子在前,想必没人敢在惹她,给她添堵了。此刻,胤禛搂着已经睡着了的秋月,有些自得的想着。
看着她的睡颜,胤禛在她的发间轻轻吻了吻,为她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目睡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离开
收费章节(8点)
第一百四十七章离开
因胤禛这般雷厉风行,众女人虽对秋月跟着胤禛出巡颇有微词,却不敢再说什么。
而胤禛让乌喇那拉氏整顿府内风气,一时间府里下人皆屏声敛气,除了做好自己分内之事,甚少传些流言蜚语。
这雍王府家门严谨为京中众府之首,倒也如是。
虽让去塞外的东西有夏悠琴收拾,到底有些私密之物需要秋月亲自动手。加上胤禛每日都歇在莲苑,偶尔还抽空过来陪她用膳,因而这几日的时光过的到快。
这日,刚用了午膳,秋月正在和初蕊等人核对出巡的单子,不想下人进来禀报说四阿哥过来了。
秋月看了日头,虽快要立秋了,可热气仍然未减,大中午的日头还是很毒。秋月慢放下手中的单子,“快让他进来,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可别热着了。”
话还没说完,就见弘历一溜烟的跑了进来。
他跑到秋月面前,秋月一把搂住他的小身躯,见他小脸通红,脑仁上也挂满了汗珠,满用手绢替他擦了,“弘历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和谁一起过来了,你额娘知道么?”
话说间,起身替弘历脱了小鞋子,让他在凉炕上坐了,吩咐初蕊给他备了碗酸梅汤,这才在他身边坐定了。
弘历见秋月坐定了,这才说道:“弘历让小然子回去告诉额娘了,额娘知道弘历来年额娘这里了,不会担心的。”
原来,有一次弘历偷偷跑了过来,没有告诉任何人,弄的府里鸡飞狗跳,后来在秋月这里找到弘历,倒让胤禛好一顿训斥。虽然后来有秋月帮腔,到底受到了惩罚,让小弘历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却是再也不敢了。
在太阳下走了这么久,又走的急了,弘历倒是真的热了,将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秋月见状,忙轻拍他的后背,“你慢点喝,可别噎着了。”
带弘历放下茶杯,秋月替他拭去唇边的茶渍,“弘历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是才下学从宫里回来么?”
弘历点了点头,“昨天晚上弘历听小然子说阿玛要去塞外了,年额娘也会一同去,想到要几个月不能见年额娘,弘历心里舍不得,所以今天一下学就过来了。”
秋月看着弘历亮晶晶的眼睛,心里也是满满的感动。嘴里却对夏悠琴戏语道:“弘历这么小就会说这些话讨女孩子欢心,长大了还不知会怎样呢?”
夏悠琴也觉得有趣,笑道:“四阿哥身份尊贵,长大了哪里需要讨女人,只怕那些女人都会自个粘上来。”
秋月想了想,也是这个理,这里可是古代封建社会,何况是弘历这样的身份。她正想着着,却不想弘历一本正经道:“弘历只讨年额娘开心,其他女人弘历才不管呢?”
瞧他那小大人的样子,秋月捏了捏他的小脸蛋,调笑道:“若是有人长的比年额娘还要好看,小弘历也不管么?”
弘历皱了皱眉头,想了想,免为其难道:“要是她长的和年额娘一样,性子也像年额娘一样温柔,那弘历就哄哄她吧”
这话一出,秋月就率先笑了起来,让后屋子里其他的人也笑了开来,好不热闹。
秋月轻轻拧了拧他的小鼻子,“弘历可真是年额娘的开心果,你放心,这次出门没有几个月,最多一、两个月年额娘就回来了,到时候年额娘一定给你带礼物回来,好吗?”
弘历瘪着小嘴,“那好吧,一定要记得给弘历带礼物。”想了想,还是不甘心道:“为什么弘历就不能跟着一起去呢?”
秋月好笑道:“你才几岁,就想跟着去了,等你长大再说吧”
弘历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膛,自豪道:“弘历现在已经开始学齐射了,今儿早上骑射师傅还夸奖弘历了,弘历长大了一定会成为大清的巴图鲁。”
唷,这孩子这么小就这么好大喜功了,长大还得了。
秋月这么想着,夸奖了弘历一番,又给他讲了些满招损谦受益的儿童小故事。后来,两人又磨了半日,最终是秋月倦了,签了许多不平等条约,这才命小林子送他回耿氏那里了。
夜里,两人梳洗毕,秋月对胤禛说起今天弘历过来的情景。胤禛静静看着秋月宜颦宜嗔的俏脸,问道:“你很喜欢弘历么?”
秋月细细想了想,除了他是未来的乾隆,他本人也确实挺可爱的,遂道:“咱们府里现下只有三位阿哥,四阿哥确实是里面的佼佼者,挺聪慧的。”
胤禛含糊的应了声,翻身压在秋月的身上,亲吻着她的锁骨,“既然你这么喜欢小孩,干脆自己生个。”
秋月推拒了一下,“明天就要出发了,爷……”
胤禛沿着她的脖颈流连往上,抽空答道:“爷知道。”也不管秋月还想说什么,直接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
风吹动窗帷,银红帐帘,掩下一室旖旎。
是日清晨,正是万籁俱寂,莲苑已是灯火通明,下人都忙碌了起来。
秋月在初蕊伺候下起身,因第一次出巡,便稍微打扮隆重了些,换了身银红缎地彩绣折枝花卉连裳旗袍,画了点淡妆,头上的除了素日常戴的的几支发簪,又在发髻根处斜插了支银镀金镶宝石碧玺点翠花簪。初蕊左右瞧了瞧,又拿起一支鎏金穿花戏珠步摇插在秋月发髻侧边后,方满意的点头。
虽有些重,倒也在秋月能受的范围只内,秋月点头道:“好了,咱们出去吧,想必爷已经等着了。”说着,扶了初蕊的手出了内室。
胤禛已经收拾妥当,正坐在炕塌前,而小几上已经摆上了一些吃食。秋月见了,知道他在等自己,便开口道:“爷先用便是了,何必等妾。”
胤禛看了她一眼,只淡淡道:“既好了,就过来一起用吧”
“是。”秋月福了福,在他对侧坐了下来。
秋月看了眼门外的天色,又看着面前的早膳,忽的没了用膳的胃口。一碟苏叶饽饽、一碟薄皮鲜虾饺、一碟云腿馅儿府、一碟豆面饽饽、一大碗豆浆、一大碗碧粳米粥凉拌小配菜。
秋月见胤禛已经在苏培盛的伺候下用了起来,便端起小银碗,轻蹙眉头,她实在是没有胃口,微微用了几口,便放下了手中的碗。
胤禛见状,开口道:“怎么不多用些,是不合胃口么?”
“倒没有,只是起的早了,没什么胃口。”
胤禛想了想,“等会儿你们是坐马车的,若是饿了,自己在车里用点点心也可,现在不过是吃点垫垫肚子。”
秋月听了,点头道:“嗯,只是爷要骑几天的马,这会子还是多用些方好。”说完,便接过苏培盛的活,伺候起胤禛用膳。
见状,胤禛也没说什么,只受着秋月的伺候,细细用起了吃食。
待两人到了大门口时,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起来。
此时,雍亲王府大门外,已是黑压压站满了人。
见胤禛和秋月来了,自是一番寒暄嘱咐。
然后,胤禛和秋月便在心思各异的众人恭送下,随着康熙塞外行猎的长队渐行渐远,消失在一应妻妾的视线中。
第一百四十八章抵达
收费章节(8点)
第一百四十八章抵达
出发这日天气倏的好了起来,当然,相比昨日的炎热不已,今日这多云无阳光的天气却是好上了不少。
此时已快卯时,秋月和初蕊锦心等人正坐在横木处标有雍亲王府四字的马车。她们先要行径至畅春园,加入进康熙帝巡幸塞外的圣驾,然后在与其一起行往行宫。
虽第一次出游,但秋月毕竟是前世旅游过的人,比起锦心等人,可是好上不少。
从上了马车起,初蕊锦心两人就激动不已,兴奋之状,难以言表。初蕊性子谨慎,倒还好些,锦心本就有些性格外露,何况自打伺候秋月,生活更是优越了不少。现在,她们两人比起外面的一些小门户的小家碧玉,更是气质超群的多。
听着窗外的嘈杂声,锦心显得很是激动,趴在窗前,透过雕栏的窗隙,看着街道两旁簇拥着的人群,听着众人齐呼万岁的声响。
这样看了半响,秋月瞧她那样子,好笑道:“这北京城又不是没见过,你这样子莫叫外人见了,若见了,还道不知哪儿来的土包子了。”
夏悠琴瞧了锦心那样子,只浅浅笑了笑,“奴婢第一次同爷出巡,也和锦心一样。”一边说,一边拿出梨木漆盒,取了几样点心放在马车的小几上,“晨起主子没用几口,奴婢备了些主子素日爱吃的点心,主子现下饿了么,要不吃几块。”
秋月摇了摇头,“不了,现在没什么食欲,先搁着吧”
夏悠琴听秋月这么说,放置好点心,取了针线活在一旁坐定,做起了绣活。
锦心许是趴在窗上瞧着不过瘾,哀求秋月道:“主子,咱们掀了车帘,偷偷看一看,好不?”
话音刚落,夏悠琴就停了绣活,蹙眉道:“这抛头露面可是不许的,若爷看到了,少不得一顿训斥。”
锦心坐到夏悠琴的身侧,撒娇道:“不会的,方才我偷偷听到有人叫了爷去前面,再说,我只开这么一点点的缝隙,必不会让外面的人发觉的,夏姑姑,好不好。”说着,更是摇了摇夏悠琴的手臂,然后向秋月道:“主子……”
“你功夫都做的这么足了,就偷偷看一眼吧”秋月听不过是见小事,便也允了,毕竟前世旅游的时候,看窗外的景致是很平常的事。
锦心得了信,高兴到:“谢谢主子。”说着,便用一只手微挑窗帷,只露出小小的一角,津津有味的看着一切。
古色古香的街道旁,两排满清官兵的矗立在人群前,拦住了欢呼雀跃、虔诚膜拜的人群。
秋月不过是淡淡扫了一眼,也被眼前的情景弄得有些震惊了。这样的至诚,这样的信仰,浓郁的可以实质化了。
正当秋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哒哒的马蹄声从不远处传来,锦心赶忙放下了手中的帘子。
果然,刚将帘子放好归为,车外就传来了胤禛有些冷然的声音,“你早膳没吃几口,记得用些吃食垫垫肚子,还要半日才开始用膳。”
秋月听了,回声应了,便听到窗外马蹄声渐渐远去。
锦心有些后怕的拍了拍胸口,“还好我机灵,若是被爷看到了……”话还没说完,就自个打了个寒颤。
初蕊揭了话题道:“主子,您若不饿,那困不困,平日主子这个时辰还没起身呢?”
秋月不觉得饿,倒真的有些累了,因笑道:“嗯,我在歪会子,有事你们在叫我。”
几人连忙点头应了,收拾了褥子,替秋月去了头饰,秋月便在车轮滚滚声和马蹄阵阵声中浅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饿醒的。
初蕊等人见她醒了,忙扶她坐起,“想着主子也该醒了,这都巳时了,主子饿了吧”
秋月倒真感觉饿了,点头道:“真是饿了。”
夏悠琴将方才收起的点心一一取出:一碟白果蜜糕、一碟蜜饯鲜桃、一碟蜜金钱桔,并一碗珍珠萝卜糕摆在小几上,又从水袋里倒了小半碗杏仁茶进斗彩团菊碗里,递给秋月道:“主子,先喝碗杏仁茶,垫垫肚子。您虽不爱吃这些小零嘴,不过倒可先用些,过一个时辰便可用午膳了。”
秋月捧着杏仁茶喝了几口,捡了一小块珍珠萝卜糕,就着杏仁茶吃了。觉得肚子略略有些饱了,才拈这一块蜜糕,边吃边笑道:“还好有你们几个在我身边,我就做个甩手掌柜,清闲的很。”
说完,复又又用了几口,和初蕊等人闲谈起来,说说笑笑,倒也闲适。
很快第一天便过去了,除开第一日因陌生而升起的激动和好奇,接下来的行程中,简直就是无聊加乏味了。
幸而秋月是安静的性子,马车也是特殊处理了的,既有吃食,又有针线闲书。秋月无聊时,除了看看诗词,兴致来了,也替胤禛做点小物件,倒也还过得去。
就这样,连续坐了十几天的马车,饶是这马车经过改良,秋月也觉得骨头快被颠散架的时候,终于抵达了塞外。
而这时,四人中也只有夏悠琴稍微好些,初蕊和锦心两人早就同秋月一样,满是疲倦。
这日,秋月正斜靠在马车里的卧榻上,迷迷糊糊的打着盹。待感觉马车停了的时候,睁开眼,看到锦心等人打盹的模样,不觉莞尔,刚想说什么。便听到咚咚的敲门声和苏培盛恭敬的声音,“年福晋,奴才奉爷的命,来接福晋进行宫。”然后便传来一阵阵搬东西的嘈杂声。
敲门声将初蕊俩人惊醒,夏悠琴早就在一旁收拾东西了。
秋月笑道:“麻烦苏总管了,不过我听说这次是来狩猎的,怎么住在行宫,不是应该在草原上安营扎寨么?”
说话间,初蕊已将马车的木门打开,人也下了马车。秋月扶着初蕊和苏培盛的手,下了马车。
待秋月下了马车,苏培盛打了个千,躬身笑道:“年福晋有所不知,因今儿刚到,一切都没备妥当,所以先住在行宫。待过几日行猎的东西备齐全了,就住到草原上去。不过那儿的环境可没行宫好,只怕年福晋身子弱,初蕊几人可得多注意些。”
秋月笑道:“多谢苏总管提点了。”
苏培盛赔笑道:“这是奴才的本分,可担不起福晋这声谢。爷现在正陪着圣驾,抽不开身,奴才已命人打点好行李,收拾好了房间,福晋只需随奴才去分好的院子休息便可。”
连坐了十几天地马车,秋月也确是乏了,不再不多说什么,直接点头应了。
“那福晋跟着奴才来。”苏培盛躬身在前面领路,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在一处有院落停下。
秋月粗粗打量了一眼,院落很是淡雅庄重,围墙等处皆是青砖灰瓦,不禁暗自思忖道:这院落果真同胤禛的性子相符,很是低调稳重。
只扫了一眼,便跟着苏培盛进了院内。
第一百四十九章行宫
收费章节(8点)
第一百四十九章行宫
外表看上去很是低调朴素的院子,内里却并不是如此,四合院处处透出皇家别院行宫的大气典雅。
苏培盛领着秋月到了正屋,躬身道:“这是爷和福晋这两日居住的地儿,里面奴才都已经打点妥当了,年福晋您看看,还缺什么,奴才在差人去办。”
秋月笑道:“苏总管说的哪里的话,您是伺候爷的老人了,做事自然是好的。”
因胤禛宠爱秋月的缘故,苏培盛虽明哲保身,不与府里其他人私下接触,到底因长时间的接触,很是喜欢莲苑的初蕊锦心两个小丫头,因而几人私下关系也算不错。
因笑道:“院里原本有两个大丫鬟,因福晋带了夏姑姑和初蕊两人过来,夏姑姑随爷来过行宫,很熟悉,所以奴才便安排那两人去别处伺候了。因而现下院里只有四个粗使丫头、四个小太监、两个粗使嬷嬷伺候福晋,他们本该现在来给福晋请安。可奴才想着福晋舟车劳顿,定是乏了,便安排在明早,您看?”
秋月含笑点头,“总管安排的很好。”
“奴才已经吩咐春兰备好热水和晚膳了,爷晚间要陪万岁爷用膳,回来的可能较晚,您您好好休息,奴才就先下去了。”
“嗯,初蕊,替我送送苏总管。”
“是。”
待初蕊和苏培盛退出,秋月来不及打量屋子摆设,就在夏悠琴和锦心的搀扶下在炕塌上坐下了。
“可是倒了,真是累人,奴婢再也不来这劳什子塞外了。”锦心替秋月斟了杯茶,诉苦道。
夏悠琴睨了她一眼,“你啊,就是被主子宠坏了,伴随圣驾出游是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的。”
秋月懒懒的敲了敲自己的腰际,“别说锦心,我也被折腾的不轻,以后若在有这机会,我也不想来了。”
边说着,这才开始打量屋子的摆设。
想是胤禛以前住过,屋子摆设很是简单,和雍亲王府差不多。可能是因为她和胤禛一起出游的缘故,卧室多了一些女性的事物,瞧着倒刚好,有种刚柔并济之感。
刚打量完,就见初蕊端着饭菜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两个个长相只能算清秀的丫头。
初蕊往几人这边走来,便道:“主子,这是春桃、夏菊,院子里的丫头。”
说着,那春桃给秋月蹲安行礼道:“奴婢春桃(夏菊)给年福晋请安。”
“起吧”
春桃道:禀年福晋,苏总管吩咐给主子备的热水已准备好,还请主子移驾到耳房沐浴梳洗。”
秋月摆了摆手,“知道了,下去吧”
“奴婢告退。”
随后,秋月在耳房沐浴后,又在几人的伺候下用了晚膳。
躺在床上的她,到底对这个陌生的房子很不适应,翻来覆去了许久,到底敌不过睡意,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朦朦胧胧间醒来,借着房间昏暗的光,看到了床头的人影。
隔的很近,在这寂静的夜里,秋月甚至能闻到从他身上散发的酒味。
秋月迷迷糊糊爬起身子,轻揉了下有些酸涩的眼睛,“回来了啊”
人影脱衣服的动作顿了顿,“唔,怎么醒了,爷吵醒你了么?”许是喝了酒,声音很是暗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