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亮起,但天空却开始飘雨。
王航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呆,他已整整一夜没有合眼。
陈欣梦在他的安心劝说下现已沉沉的睡去,她安静的蜷缩在床头,看上去说不出的疲惫。
她太累了!需要好好的休息。王航心里忍不住这样想道。
王航叹息着,替陈欣梦默默的盖好被子,转身离开。
刚一走到门口,房间门就开了,映入王航眼帘的人居然是哈达,哈达的身后还站着张莹。
叶一不知去哪去了?王航一瞧见张莹就开口说道。
张莹点点头,而哈达却径直来到病床前瞧着沉睡中的陈欣梦,表情由怜惜渐渐变成了愤怒,她转身道:你说叶一来过?
王航点头道:是啊,怎么了?
哈达怒道:这小子,居然做出这么丢脸的事,我倒是真是看错他了。
张莹愕然道:什么这小子?
王航赶紧道:不关老哥的事,是林肯。
张莹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哈达恨恨道:我宰了这个没有良心的家伙。
病床上的陈欣梦立即被哈达这几句怒骂声吵醒,她吃力的睁开眼,看着哈达柔声道:哈达,什么事惹你不高兴了。
生病中的陈欣梦显得极其憔悴,双眼红肿,尽管如此,但在张莹的眼中看来,陈欣梦虽失去了平时的光彩照人,但此刻却更显一股病态的美。
张莹默默的叹了口气,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秦羽和叶一会对眼前这个女子那么恋恋不忘了,不仅仅是她的美丽,更重要的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她都保持着那种温和,那种礼貌,那种给人温暖的感觉,也难怪c大无数男生都为陈欣梦疯狂。
就像现在,陈欣梦虽然吃力的坐了起来,但她仍然礼貌而谦逊的向张莹笑了笑:你好,张莹。
就这么一笑,张莹立即抛弃了之前对陈欣梦的种种偏见与不满,她立即扶住陈欣梦,道:别随便用力,你的身体还很虚弱。
陈欣梦感激的向她一笑。
她的笑容虽然还有些僵硬,但却似春风一样熔化了张莹内心的冷淡。
张莹看在眼里,她虽还未为人之妻,但她知道,无论任何一个女人发生了这种事情都显得格外的可怜,都需要得到他人的关怀,他人的同情,因为世界上大都女人都觉得,只要是女人,那就值得同情。
张莹疼惜看着陈欣梦道:你就躺着好了,我也是哈达叫上我来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慢慢的告诉我们行吗?我虽然不是你的朋友,但你不妨把我当作你最好的朋友,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能帮助你的!
张莹的眼里闪烁着信任的光芒,语气里带着令人不容置疑的诚挚,令陈欣梦也不会怀疑。
哈达忽然平静下来,怔怔的注视着张莹。
几个月没有见到张莹,她忽然发现张莹也变了。曾经的张莹是万年冰川,如今她已变得温柔,变得善解人意,这座冰川也在爱情的力量下熔化了,像张莹,陈欣梦这样的人本质上是同一类人,她们的固执,她们的坚强,她们的性格也唯有爱情的力量才可以改变。
沉思中,陈欣梦已紧紧的抓住了张莹的手,张莹已感觉陈欣梦把自己握得很紧。
她知道,也很能了解,这个女孩子蒙受了很大的伤害,很大的委屈,她实在太需要人们去关心她了。
c城是座充满忧郁的城市,尤其是今天的雨雾。
秦羽就走在这片雨雾中,这个清晨的街道失去了往日的车水马龙,取代的是萧索与清冷。
这是他第几次走出人民医院的大门,连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每一次进来,他的心情都是不同的,在这里,他曾有过生离死别;在这里,他曾饱尝世态炎凉。
但每一次出去,他也总是会有很多感悟,生与死的距离,竟然就只隔着这么一道门,那么爱与恨之间,是否也只是一念之差呢?
恍然中,他抬起头,信步向大门走去,他所选择的道路,他从来也绝不后悔,更不能后悔,尽管有太多的不舍,这条路既然他已选择,他就必须走下去,哪怕是条不归路。
雨雾更浓,几乎使他睁不开眼,迷蒙中,远处的音响店里传来悸动心灵的歌声:
记得那一天,上帝安排我们见了面
我知道,我已经看到了春天
记得那一天,带着想你的日夜期盼
迫切的不知道何时再相见
记得那一天,等待在心中点起火焰
我仿佛看到了命运的终转
记得那一天,你像是丢不掉的天
你瞒着我再也去看不散
那一天,那一天
我丢掉了你,像个孩子失去了心爱的玩具
那一天,那一天
留在我心底,已烙上的印永远无法抹去
生命它故意和我周旋
给你一个难忘的瞬间
却不能让它继续永远
那天
你走出我的视线
再也没有出现
一时间,秦羽的眼睛竟有些湿润。
他是个很少会哭泣的人,每一次有了泪水后,他的内心就会变得更加空洞,空洞到别人根本想象不出的程度。
秦羽走出医院大门,一辆崭新的奥迪汽车上走下来两个人,一见到这两个人,秦羽迅速收起了难过的脸色。
你居然在这里。林肯瞪着秦羽,秦羽每次一出现,对他来说就没有什么好事。
我在这里。秦羽平静的注视着林肯。
你好,一年不见了,不知你还记得我否?陈正义比秦羽更加从容淡定,但沉稳中仍不失从前那股凌厉夺人的气势。
秦羽苦笑道:我怎会忘记你?
他与陈欣梦之间的种种,陈正义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尽管他是她的父亲,但秦羽曾发誓不会忘记。
林肯道:伯父,我先进去。
好!陈正义点头道。
看着林肯的身影远去,秦羽才道:他应该比我先到达这里。
陈正义道:但你却先到了。
秦羽没有说话。
陈正义道:由此可见,引发这次事件的人仍然是你。
秦羽道:但事情已经了结。
陈正义淡淡道:我知道。
秦羽道:你知道?
陈正义道:是的,我都已知道,哈达刚才在电话里已全都告诉了我。
不待秦羽说话,陈正义继续道:我现在才算明白一件事!
秦羽道:什么事?
陈正义道:我现在越来越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秦羽道:只因我们本就是不同世界里的人。
陈正义沉默半晌,忽然道:你看上去精神很差!
秦羽道:我确实有些累。
陈正义点点头,道:你不是人累,你是心累。
秦羽道:你看得出来?
从左至右哈哈一笑,道:我怎会看不出来,这么多年来我阅人无数,难道我还看不出你这一点?
陈正义继续又道:我有事想对你说,跟我来吧!
秦羽没有答话,他只是默默的陪陈正义走在医院里洒满雨点的花园小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