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缓启动。
肖钦面上看上去吊儿郎当的,开车却很稳,该放慢就放慢,能不超车就超车,典意望向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两只捏着双颊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
十点多,临近午饭的点,街边的店都热闹起来。
砧板前用力和面的大叔,忙着在铁架上翻着串儿的青年人,举着稻草棒叫卖糖葫芦的老人家,喧闹无比,充斥着生活气息。
典意心头一动,唤:“停车。”
“怎么了?”肖钦打方向盘,车子滑到路边缓缓停下了,车门解锁。
典意直直走向人最多那家港式茶餐厅,不一会儿,提着大包小包出来了。
肖钦靠在驾驶座上,微微挑眉,“给季然买的?”
“也有你的。”典意走过来,递了盒过去,半是调侃半是玩笑,“只是不知道肖少爷吃不吃得惯这些街边小摊了。”
“居然还有我的?”肖钦有些惊讶地瞥了典意一眼,“谢了。”
“不客气,肖同志了开车辛苦了。”典意钻进车里,不甚在意摆摆手,“继续开车吧。”
肖钦:“……”
刚腾起的感动就这么被磨没了。
典意从挎包里拿出一块浅粉色印着草莓图案的帕子,把它搁膝盖上,透明塑料饭盒放在帕上,捏起四角,并合后打上蝴蝶结。
“季然口味很挑的,习惯性少油少盐,但太淡又不行。”肖钦眼角余光瞥见典意的动作,语气带着淡淡的笑,同情似的,“外卖更是不吃的,你可能白拿了。”
典意打蝴蝶结的动作一顿,有条带子从手指划了出去,蝴蝶结就歪了,“哦。”
“不然你觉得为什么季然厨艺那么好,除了因为别人做的她不喜欢,还能因为什么,哎,伤心吗,失落吗,做了无用功咯——”肖钦激她,语调拖得长长的。
“吃不吃是她的事,带不带是我的选择。”典意面色无波无澜,毫不客气戳穿,“肖少爷,你三岁小孩吗,以为激将法我就会再给你一盒吗?”
肖钦:“……”
·
典氏。
肖钦带上黑框墨镜,单手插兜,对所有向他打招呼的员工点头示意,偶尔还会扯扯唇,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典意垂着头跟在肖钦身后,听到女员工们压低声线嚎着好帅好帅的话,唇角微微抽搐,“肖少爷,您这是来工作的,还是影响员工工作的啊。”
肖钦低声:“你看着也得学着点,后面肯定有员工偷拍的,得注意点形象,不然就被拍黑图了。”
典意:“……”
好有道理哦!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随后上了电梯。
典意瞥了眼电梯顶上的牌子:只通顶楼。
“然然在顶楼工作吗?”
“不然呢?”肖钦怪异瞅了她一眼,一副她问了个智障问题的样子。
典意眨眨眼,讪讪点了点头,“噢。”
实习生还能在顶楼啊。
到了顶楼,典意看着季然办公室门口的牌子,无声哦了一声。
原来艺术总监也能是实习的啊。
办公室光线明亮,书柜那侧还有个小休息间,隐隐见到里面有个茶几和一个长沙发,环境很好。
典意原本的脑补是季然坐在大办公室里寸步难行的豆腐块,还认真想了下地方太小,要把便当藏哪儿才能给到季然惊喜。
季然站在大落地窗旁打电话,典意也不打扰,极其自觉挪到小沙发那儿乖巧坐着,手上还端着个饭盒。
这电话一打就是半小时,午休铃响,典意一一把饭盒放在小茶几上面,晶莹剔透的小笼包和蒸得粉糯的红米肠,旁边小碗盛着玉米排骨汤,打开盖子,热气氤氲上来。
典意端着汤碗过去,舀了勺轻轻呼了口气,示意季然喝下。
“你怎么来了?”正好此时季然打完了电话,接过碗,目光在排骨汤上停了停,大脑难得短路了下,“谢谢。”
季然吃饭安安静静的,不动声色间就消灭掉了食物,再看旁边小女人窝在沙发上玩手机玩的不亦乐乎,目光专注,大多时候小脸皱成一团,偶尔会爆出几句粗。
“在干嘛?”季然搁下筷,佯装随意问着。
“和肖钦打游戏啊!”典意手指疯狂戳屏幕,“然然我要举报他,这个人说是过来谈生意的,结果一来就喊我打游戏,然后还输了,贼菜!”
季然沉眸,指尖沿着饭盒边沿轻微摩挲,她忙着工作赚钱,养这瓜娃子,而这人呢,和别人打游戏打得贼嗨。
“挺好的,慢慢打吧,玩得开心。”
轻飘飘慢悠悠的语调,似乎还有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