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梨以双臂挡住脸的前方,几步小跑从他们藏身的树丛中冲了出来。
“窸窣……唰啦!”
闻声,蹲坐在地上的棕发少年手下喷洒伤药的动作不停,只抬头投来惊讶的目光。
该说是吵架吵得太专心,还是被人推队带来的打击太重大,友成压根没有发现除了他们两人之外,这附近还有别的人在偷听。
而恰好在栗梨冲出来的档口,他正陷入一个有些两难的抉择中。
友成在为自己的宝可梦治疗时就意识到自己带的伤药并不充足。他一边内心羞愧地用阿泰丢来的药品先为自己的宝可梦治疗,一边踟躇着不知是否呼叫野外救援比较好。
可他之所以药品储备不充分,就是金钱不充足导致的啊……
救援虽说方便快捷,也能为宝可梦提供更专业的治疗,甚至可以将自己一步到位送回到安全的城内。但救援费用多多少少也是一笔不小的消耗,这一笔钱花出去,他岂不是要陷入钱不够用的死循环?
就在他准备咬咬牙掏手机叫救命(……)的前一秒,之前与他曾有过一面之缘的漂亮小少女便像林中仙子一样从天而降。
(↑友成滤镜)
她的暖黄色的布裙并不整洁。裙角沾着灰土,有些地方皱皱巴巴的压出了死褶,侧面还挂着几颗不知在哪勾来的刺刺的毛毛草。
平心而论,与之前友成见过的那条又是纱又是挂饰的裙子相比,这可真是一条朴素至极、不太讲究的布裙子。甚至就连栗梨的形象也颇有些不修边幅。可她边走边从身侧的小包里掏出一把伤药瓶子的样子,却让友成直接往她身上叠了三千六百八十八层夸夸滤镜。
友成:难道这就是传闻中的那个“移动宝可梦中心”吗!我得救了!!
友成:她是怎么做到一口气在手里拿三个治疗瓶的……这就是强者吗jpg
(栗梨:并不,唯手熟尔)
栗梨并不知道她在这些训练家的口中又有了些什么离谱(……)的绰号。
她脚步不停,目不斜视地忽略掉脚边满脸感动的人,几步小跑凑到正趴卧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卡蒂狗身边,毫不犹豫地嗵地一声跪了下来。
友成:??啊?
都离:嘶……
带着羊从草丛中探出半个身子的小少年被这声音震得脚步一停,不由自主抚了抚毛辫羊蓬松的软毛。
都离:听起来就觉得好痛……
不论在场的另外两个人类怎么想,栗梨已经在这短短的几秒内完成了接近、安抚、初步治疗的一整套流程。
听着她对躺在地上的小狗又是叠着词柔声安慰、又是轻轻地给它哼小曲,被栗梨无视、只得到一个少女背影、白瞎了叠的那么多层出场滤镜的友成:????????
友成:我还在喘气啊理理我啊!
友成:怀疑人生jpg
“……要帮忙吗。”落后半步的都离没什么表情地抱着羊慢悠悠地走到友成身边,本着训练家应当互帮互助(?)的友善精神,一侧肩膀略微倾斜,低头问了他一句。
友成再次一惊,抬头发现问话的竟然是自己不久之前还嘲讽过的人。
意识到之前的争执、甚至连他被推队的过程或许都被这个让他看不顺眼的人窥见了全程的友成顿时涨红了脸。棕发的少年抱紧了自己怀里嫩黄色的宝可梦,咬牙道,“……不要!!”
已经准备好放下背包帮他一把的都离闻言,干脆地又将肩膀正了回去。
“好。”
随后抱着羊施施然走向前方正在为宝可梦急救的同行人。
“……你……”
不去管身后的人在说什么,并不在意自己应得是不是太干脆的小少年本着问过了就算尽到了义务的理念将这个路人抛在脑后。
友成:?真就只问一下啊???啊???你们俩怎么回事?????
他走到栗梨身侧,静静地看着她拨开地上宝可梦橙红色的毛发喷洒伤药、又和藤藤蛇一起掰开宝可梦的嘴巴喂食不知名药品。
在都离眼里,栗梨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娴熟,她将各种药品拆开涂抹的样子像极了他偶尔能在宝可梦中心瞥见的、正在为受伤宝可梦简单回复体力的乔伊小姐。
然而,在都离看不懂、看不到的地方发生的事则是:
卡蒂狗:其实我不会逃、不会挣扎也不会咬……这个我可以自己吃的呜……咳咳!!
藤藤蛇:看来绑得还是不够严实呢滴。
栗梨:轻一点,还受着伤呢,捆坏了就不好了。
藤藤蛇:好的滴。
栗梨:嗯。(满意)
……啊,看来都离滤镜并不比友成滤镜薄到哪里去呢(笑)
…
十来分钟过去,这只宝可梦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转了不少。
等它缓过劲儿来,甚至可以慢慢蹲坐起来舔舔栗梨的手臂了。
栗梨笑着将用掉的药瓶子拢作一堆,轻轻揉了揉它的头。
她向一直关注着进展的旅伴解释道,“现在大致没事了。万幸它并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伤害。通过残留的伤痕判断,应该只是普通的擦伤和体力耗尽,再加上轻微的草系毒素。”
栗梨看着身前两双——来自都离,和不知什么时候从他怀里跳到地上的毛辫羊——写满不明觉厉的眼睛,“好吧,换句话说,这种程度的伤……啊!”
一句话没说完,小少女笑着握住扑过来的卡蒂狗的两只肉乎乎的前脚爪,“……好乖~好乖~不要闹了哦!你的伤刚刚好,要多休息一会儿……”
这只卡蒂狗刚刚趁她讲话,试图站起来扒她肩膀、撑着她站起来舔舔,但却因为她肩上已经有一条藤藤蛇而失败。
她在藤藤蛇的协助下将活泼的小狗半搬半抱地放在地上,才继续说道,“……嗯,我刚刚想说什么来着?哦对,这种程度的伤,治疗及时的情况下连宝可梦中心都不用去。”
“现在的话,”她捋了捋小狗额头上蓬起来的那撮鹅黄的毛,“顶多等到过两天在宝可梦中心统一回复的时候,再拜托乔伊小姐多关注一下有没有留下什么暗伤。”
站在一旁乖巧听课的一人一羊纷纷点头。
“噗!”栗梨笑着戳了戳毛辫羊的脑壳。“毛卷卷啊毛卷卷,你点什么头呀,你听懂了?”
“咩ovo”
回答她的是一个和她装傻时如出一辙的“大概懂了吧我完全理解了”的表情。
栗梨:……这个表情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好的,命里注定你是我的羊。
她不再理这只参与心极强参与能力却极弱(……)的小羊,在都离的帮助下站起身,对他道,“呃……接下来怎么办呢?”
“……”
“我来决定吗……什么裙子膝盖的……哦!”栗梨顺着他的‘话’,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裙摆,果然像他说的那样,被刚才的惊天一跪(?)闹得沾满了灰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