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梨紧张地双手合握。
藤藤蛇是与她有旧缘的那只宝可梦固然好;如若不是,他们在这几年间培养出的默契与喜爱倒也不会有半分折损。
讲归这样讲,心里的天平果然还是向某一端倾斜了。
她半是惊喜半是担忧:既希望卡蒂狗说的是真的,又有些担心是它认错了蛇。
藤藤蛇被她们俩一个期待、一个超级期待地看着自己的样子给搞糊涂了。
它一头雾水地伸出比起上肢更像是一对装饰品的爪爪,指了指自己。
“滴滴??”我?我怎么啦??
“呜……?”
见它的疑惑不似作伪,卡蒂狗凑上来又仔细地嗅了嗅。
味道确实是那条蛇没错呀汪?
它扭头看向栗梨,肯定地点点头。
“这……”栗梨伸出手握住藤藤蛇的一只爪爪,“……它,奶油真的是翡……翡冷翠吗?”
她吞吞吐吐地把记忆中的那只宝可梦的名字说出来。要不是还有大事摆在前面,栗梨恨不得当场在地上挖出个地下精装三室一厅躲进去。
原谅她上辈子给宝可梦胡乱起一些看起来很帅的名字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到有朝一日自己可能还要将这个名字大声读出来的可能性!!
虽然奶油也并没有特别帅气……但人类有时候就是这么容易改变的一种生物嘛。
卡蒂狗利落地“汪“了一声表示肯定。
你永远可以相信狗勾的鼻子和直觉!
而藤藤蛇的反应也从侧面证实了卡蒂狗的话。
它一只爪搭在栗梨的手心被握住,另一只空余的爪爪则放在腮边,摆出了个最近热播的动画里的某位配角常用的沉思姿势。
奇怪了欸,怎么觉得她说的那个名字听起来很耳熟的样子滴……
它在自己有限的蛇生记忆中翻找,却没有找到半丝该有的痕迹。
藤藤蛇思来想去,最后将爪子抽出来,学着可达鸭的样子抱住脑袋,歪了歪头。
“滴?”呱?
栗梨被逗笑了。
她附身揽住眼前的小蛇,亲昵又爱怜地用脸颊蹭了蹭它肩颈的细叶。
“没有印象就算了嘛,问题不大的呀。你永远是我的初始宝可梦、奶油油~”
她隐约可以猜到是什么原因,只不过目前没有任何有力的佐证来支撑她的想法,于是便轻轻带过了。
……这种事还是让人类来愁吧!宝可梦只需要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而且,她就算猜中了又怎样!也不能揪着世界的领子问它“喂我猜得对不对”啊!
这件事看起来毫无头绪,但结合她脑海中的记忆,问题的答案简直呼之欲出。
第八世代的宝可梦剑/盾,没有通过藤藤蛇的签证。
换句话说,这不光意味着这种宝可梦在游戏中的野外没有栖息地分布,同时,哪怕她作为玩家有能力从别的途径传递来一只藤藤蛇,它也不可能出现在加勒尔地区、和她一起冒险。
地球上的她也是因为这种原因,在剑盾发售伊始就愤怒地摔了到手的游戏卡,直到两年后才慢慢缓过劲儿来,食之无味地又将这部游戏捡起来玩。
不过没玩多久她就喜提穿越礼包。游戏中的那个宝可梦参差不齐的队伍,也再不需要她愁了。
栗梨琢磨着,假如卡蒂狗说的是真的、它没有认错蛇,那么会不会就是因为缺少了一起在游戏中的加勒尔地区旅行的经历,藤藤蛇才会少了原来的记忆。
想到这里,栗梨忍不住又狠狠地蹭上藤藤蛇的头。
“呜呜呜呜我的奶油油啊!”小少女在自己的宝可梦身上死命地来回蹭着。
刚刚还在冷静沉思的小蛇一秒变成无奈的半月眼,耷拉着眼皮、放松身体任她搓揉。
“……!”又来了滴……!
至于她为什么还叫它奶油、没有叫另一个名字……
虽然也有藤藤蛇对旧名没有归属感的原因在,但另一个微小的原因嘛……对不起,时过境迁,现在的她着实是叫不出来翡冷翠这个名字。
桌脚边做着美梦的毛辫羊被倚靠物地震一样的晃动惊醒,咩破一个吹得圆圆的鼻涕泡,睡眼惺忪。
“啪”
“咩?!”
……
这边栗梨与她的三只宝可梦玩够了、又和都离简单说了说白日里的惊天一哭,随后便闹闹腾腾地回了帐篷;另一边,都离结束了每晚与迷你龙固定度过的亲子时间(?),端了杯果汁坐在营地的桌旁。
与栗梨总喜欢让藤藤蛇盘绕在她肩膀上一样,喜欢在天幕漆黑时待在室外,是都离的一点小癖好。
无论是繁星点点还是寂寥无星,夜空总能给他不知名的安稳感。
这会儿迷你龙吃饱喝足,很长一条地在地上躺得哪哪都是(?)。
训练家早已习惯。他没有去管那条睡着睡着就打到他脚腕上的蓝色尾巴,将手里的菜谱(……)又翻过一页。
笑死,养了孩子之后闲暇时间全都在看菜谱,差点没时间追蓝星连载。
往常的这段时间栗梨和她的宝可梦会静悄悄地窝在帐篷里、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今天可能是旧友重逢太激动了,直至星子高悬,她的帐篷里都还没能安静下来。
——简单地将栗梨和她解释的东西一股脑归类为“儿时玩伴再次相遇”的都离,完全理解错误、但本质来说确实是没错、细节方面终归不大对头地用他的逻辑理顺了今天发生的事。
虽然可以理解……
都离有点困扰地放下手机,静静地啜了一口杯子里的树果汁。
吵吵闹闹地看不了东西那就看看天吧,天也是很好看的。
…
夜风逐渐寒凉。
在他起身回帐篷的前一秒,有一声厚重的低鸣伴着夜晚宝可梦活动的窸窣声传来。
都离的脚步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