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空中堡垒即将解体，请在三分钟内做好紧急迫降准备——】
满脸黑灰的孟一凡慌慌张张跑来，和其他几个已经醒来的科研人员一起，七手八脚架起蛇就跑。
“让毒牙撤走，贤者！放开我！！”
液态金属隔绝了视线，他未能如愿看到毕然的死状，甚至不知道毒液注入的指令是否完成了！
“来不及了！蛇，我们必须立刻进入逃脱舱！”
【空中堡垒即将解体——倒计时，30秒】
毕然看着少部分人还活着的人跟随蛇撤走，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李佳泽缓慢聚成人型，安静地看着他。
ads的效果还在，毕然疼出冷汗的额头抵住地面，低吼道：“孟一凡！我特么谢你全家！”
反正，就算注入毒素也好，空中堡垒解体后被甩进大气层也好，他都会死。
他本来可以杀掉那条蛇！管他妈的下一条蛇会怎么样？
“毕然……你怎么了？”
陆夕担忧地蹲在他身前，“没检测到你受伤……为什么，中枢系统不汇报你的身体情况了？”
【20秒——】
“没……事。”毕然忽视火烧般的疼痛，尽量让自己的话连贯起来，“一会儿，好好保护自己知道么？”
“嗯，保护自己。”陆夕乖乖点头。
毕然笑起来，再次亲了亲小尾巴的嘴角。
好在，孟一凡之前找来的食物，都让陆夕吃了下去。
能量足够小尾巴抵御外界的气压差，并在落地之前开启反重力系统。
【10秒——】
“我爱你，小夕，你爱我么？”
第三次，告白。
陆夕微微歪头，皱眉问：“毕然……我没待机，不，我没睡，不用你亲亲啊？”
毕然看着他，短短一秒后，发出释然的叹息。
“就这样吧，这样就好……”
【3秒。】
他紧紧抱住陆夕。
“不要爱上任何人，也不要爱上我，万一以后想起……就不会，太过受伤了……”
【0秒。】
长风摧枯拉朽，撕裂金属。
胸口和颅腔的压力瞬间升高，呼吸成为奢望，他们暴露在一万四千米的高空之上。
毕然狠狠推开怀中的人。
人体爆开的血，就不必染上已经自由的小尾巴了。
然而下一刻，在阳光下晶莹闪烁的高能粒子，丝丝缕缕缠住了毕然的身体。
瘦小的身体抱了过来。
“毕然，现在推开我，很危险的……”
陆夕看到毕然因缺氧涨红的脸。
“奇怪，毕然明明吸不到氧气，中枢系统却不提醒。”
他歪头想了想，归结于自己的系统果然老化了，并给出了解决方案。
仰起头，用嘴巴捉住毕然的唇，伸出舌尖，撬开。
氧气夹杂着小尾巴的气息，传递过来。
毕然睁开眼睛，看到死神的镰刀迎着阳光，化作巨大的光谱，于陆夕的背后层层叠叠铺展开。
仿佛天使的羽翼。
这看似透明轻盈的羽翼聚拢，隔绝了足以撕裂人体的气压。
纳米金属第二形态——死神的镰刀，研发的初衷到底是什么？
【小傻瓜，不是让你保护好自己么？】
听到毕然的声音从中枢系统中响起，陆夕的眼睛微微亮起来。
【毕然！我有保护好自已！】
【那你为什么还要救我？以剩下的能量继续维持高能粒子，将不足以支撑你在落地时展开反重力系统……】
【可是，我要保护毕然啊？】
毕然的眼神微沉。
【为什么，要保护我？】
【我保护你，是因为主人临死前说，终武最后的秘密在你的基因序列里……】
【真的么？夕，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说谎？】
棕色的眸子茫然睁大。
【我没有……说谎。终武，没有说谎的……功能。】
【可你明明知道，现在来救我只会有一种结果。我们，将在落地时一同死亡。】
毕然漆黑的双眸紧盯着陆夕的眼睛，捕捉他的每一次细微的神采。
【难道魏锦辞还命令过你，让你和我一起死么？】
毕然的手自然展开，等待夕理解自己的话。
【夕，现在推开我，还来得及。】
或许，这只是夕长期执行那道命令的惯性，小尾巴理解后，会放开自己。
也或许……
【我不要！】
手臂环过毕然胸口，没轻没重地差点把毕然的肋骨直接勒断。
但这样的疼痛，却让毕然忍不住想要笑。
【我和毕然一起！下面是大海，是大海！我们不会死……我和毕然一起回学园岛，我会好好考试，会给毕然加学分……】
【小傻瓜……】
即便是海，这么高摔在海面上，也一样会死啊……终武的数据库里，不可能没有这样的结论。
小夕，会撒谎了啊。
毕然终于抬起手，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小尾巴。
他顺着那微凉的气息，主动加深这个漫长的吻，夺取小尾巴口中的氧气。
他的小尾巴，哪怕不知道“爱”这个人造的词汇，却分明比任何人都懂这个字的含义。
一万四千米的高空很高么？
他希望还可以更高一些。这样，他们降落的时间就会更长，哪怕让这个吻延长0001秒……
那就，不要放手了。
一起，坠落。
…………
……
【捕捉到高能粒子源。】
【目标下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