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悦在这一刻，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冷漠。
顾悦在原地站了会儿，转身回到位于十层她刚刚租了一个月的公寓。
公寓房间很小，大约二十平方米的地方挤着一室一厅携带卫生间，能洗浴，提供二十四小时热水，有简单家具。
顾悦总算能脱下臟得看不出模样的防护服，洗个热水澡，吃点东西。
这个世界目前人们的食物只有合成营养剂和看不出成分的罐头，据说15毫升的营养剂就能补充一个人一天所需的营养。
顾悦可不想吃这种东西，她洗了点草莓，拿出来一份巧克力蛋糕，就当给她刚才受到的惊吓压压惊。
吃完东西，顾悦把大黄放了出来。
虚弱的老黄狗，一出现在房间地面上，就蹭了蹭她的裤腿，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拖鞋背，然后趴在她的脚边，费力仰着头望着她。
大黄似乎很想跟她玩，可最终也只是用头拱了拱她，然后虚弱趴着，呼吸缓慢。
大黄九岁，放在顾悦原来的世界，好生养着还可以再活好几年。可在这裏，经过了末世，已经是很健康很长寿的狗。
原主想要大黄寿终正寝，这个任务一点都不难，顾悦从空间翻了包火腿肠拆开餵给大黄。
大黄很久很久没有闻到这种熟悉的味道，骤然间闻到，楞了半晌才小心翼翼用舌头去舔，发现是真的肉肠，大嘴一张就把一根火腿肠吃了下去，咀嚼得嘴角满是口水。
顾悦摸了摸大黄的脑袋：“慢点吃。”
小时候，她和顾澜也一起养过一条狗。黑色的小土狗，后来过马路的时候被汽车碾死了，她当时还哭了很久，并且发誓不再养任何宠物。
后来，顾澜送了她一箱狗狗玩偶。
想起那箱颜色形象各不相同的狗狗玩偶，顾悦忍不住笑了。
大黄吃饱喝足，趴在地板上睡着了。
顾悦开始研究手腕上的智能手表，这是这个世界的通讯工具，可以拨打电话、收发信息、浏览新闻、找工作、租房子，最重要的，收看电气预报。
顾悦在手表展开的虚拟界面上浏览着新闻，铺天盖地都是全球粮食危机的新闻，人类即将灭绝的宣言到处都是。
顾悦看到一条专家说如何解决粮食危机的新闻，刚点开准备细看，屏幕突然黑屏，显出一条消息提醒——能量耗尽，请充能。
智能手表的寿命很长，到了充能的时候就该换新了，这只是原主两年前买的二手货，也是时候淘汰了。
顾悦重新穿好防护服，背上背包，把大黄吃剩下的火腿肠和五包方便面塞进去，准备去买个新手表。
出了公寓大楼，顾悦的右手一直放在防护服的升温按钮上面，以防暴雪天气不打招呼就来，到那时气温骤降零下100度，没点保护措施，她可能会被冻死。
顾悦警惕着来到地面唯一的商店，店裏只有一个老头穿着防护服在修一臺破旧的智能手表。
顾悦看了眼，倒是比她手上的还新点儿。
顾悦拿出没能量的智能手表问老板：“这个还收吗？”
老头从眼镜下翻起眼睛扫了眼，“没能量的只能回收，一根原味营养剂。”
有和没有一个样，顾悦把手表递了过去。
老头把手表扔进抽屉裏，递了一根营养剂问道：“还要买表吗？都是最新款，使用时间不超过三个月的。”
顾悦挑眉：“都是二手的？”
老头继续维修自己手裏的表：“不然你还想找新的？地面上可没有新货，得去地下。问题是……你能去吗？”
这个世界，地面是穷苦人的天下。
地下，才是富人的天堂。
穷人想要去地下，先得购买身份资格，得到认证之后才能去。去了之后如果三天之内找不到居住地，还是要被赶出来的。
购买身份资格和居住地，要花去原主五年工资，末世来临都还没有五年呢！
原主自然去不了。
顾悦倒是能去，有物资就相当于有钱，哪裏去不了，但她暂时不想去。
顾悦没说话，在柜臺转了一圈，挑中一个银色镶嵌着金属框的手表，看起来大方又贵气。
老头说：“你倒是好眼光，刚从下面送上来的新货，据说是智能系统突然哑巴了，我拿到手的时候没发现什么问题，智能系统也好好的。要的话给你便宜点，这个数——”
老头伸出五个指头，顾悦没说话，拿出来五根火腿肠放到柜臺上。
老头眼睛都直了，吓得慌忙探身往外看去，没看到路上有行人连忙弯腰把火腿肠抱进怀裏，生怕顾悦反悔似的把手表扔给她。
这可是末世前的食物啊！拿到地下去换两个崭新的手表都没问题，哪裏来的冤大头居然把这玩意拿到地上来交易。
老头谄媚笑笑说：“手表保修，出了问题就来找我，保证给你修得稳稳当当。”
顾悦点点头，戴好手表，随意设置了身份信息，转身出门。
普一出门，暴风雪就来了。
顾悦一直没松开按着升温按钮的手，察觉不对立马按下按钮，防护服裏温度急速升高。
但外面的温度降得更快，几乎是眨眼之间，地面上就出现了冰凌，雪花像是沙尘暴似的飘落。
即使包裹在温度极高的防护服裏，顾悦还是冷得瑟瑟发抖，她费力挪动身体，回到手表店内。
店裏，老板笑容满面，怀裏抱着他无比珍惜的五根火腿肠，被冻成了冰雕。
他沈浸在获得食物的喜悦，没察觉到暴风雪的来临，没有来得及按下防护服的升温按钮，也没有来得及启动店内的防护装置。
整个手表店，都成了栩栩如生的冰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