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就这么颓废地度过了。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你看着镜子裏面色苍白疲惫的少女，眼睛暗淡得近乎深灰，沈沈地嘆了口气。
今天是第99天。
“虽然没有准备好，但要不要去告别呢。但悟就算了。”你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闹什么别扭，咕哝了一句，拖拖拉拉地开始洗澡。
换了身亮色的衣服，你拿毛巾擦着黑色的长发，洗过澡之后，脸色看上去红润了很多。
手机上有很多未接来电，也有几条来自野林下足的短信，询问你是否有空出任务。
你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会儿，又将“抱歉”两个字删掉了。
披着未干透的长发，你穿上鞋子出了门。
游荡在高专校园裏，今天的太阳一如既往地好，阳光也热烈，你穿行过走廊，发梢上的水珠被一点点蒸干。
但是没有遇到一个人，整个学校空落落的。
是在出任务吗？连食堂都去找过了，你想了一会儿，朝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你推开实验室的门的时候，看到了正在站在窗口吸烟的家入硝子。
“啊！硝子。”你看到她指尖燃烧的红点，吃惊地出声，“为什么在抽烟啊……”
见你进来了，家入硝子将手上的烟摁灭在烟灰缸裏，手朝外扇了扇飘散的烟，脸上带着一丝苦笑：“压力有点大，试一试。”
“抽烟对身体不好吧——”你凑了上去，还能闻到她身上的烟味，“找点别的解压方式？”
“平常会做料理，但是很多料理材料买不到。”家入硝子将烟灰倒入垃圾桶裏，“后来因为太累也懒得做了。”
“不如写恐怖小说吧！”你跟着她走到电脑旁，拉了个旁边的凳子坐下，“将压力和情绪全部具现化成可以摸得到的恐惧写下来。”
家入硝子侧头看了你一眼，思索了一下：“好像是个不错的主意。”
“嗯。”你趴在桌子上，看着她摊开了本子往上写东西，“现在在干什么？”
“再写之前泥石流事件的一些治疗记录。”家入硝子深深嘆了口气，“最近伤亡的人和咒术师都很多，写得好累。”
“辛苦硝子了。”你懒懒地趴在桌子上，看着她一边敲键盘，一边动笔往本子上写字。
就这么沈默了一会儿，家入硝子察觉到你情绪有些不对。
“爱今天好粘人啊。”家入硝子存了一下文件，伸手顺了顺你的头发，将遮眼的头发拨开，“怎么了？”
“硝子，我会不会死啊。”很难开口说自己可能明天就要死了，你最终也只是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怎么会这么想？”家入硝子摸了摸你的头发，你难得没有将头发绑起来，丝绸一样的黑发垂落下来。
“就是有这种预感。”你呢喃着，“不太好的预感。”
“是担心被咒灵伤害吗？还是被悬赏这件事？”以为你是因为前阵子出的事情感到不安，被家入硝子一下又一下地抚着你的头发，“不用担心这个，有悟在，没问题的。”
“如果我明天死了的话，硝子会怎么样？”你紧紧地盯着她。
家入硝子讶异于你对这个话题的执着程度，想了想，回答道：“我应该会很伤心吧。”
“我希望硝子不要为我伤心。”你小声地说。
“不会有那一天的。”家入硝子安慰你，“不要多想，只是最近受伤太多了。是不是太累了，和夜蛾老师说一声，推掉一部分任务，休息一阵子吧。”
“……嗯。”你犹豫地张了张嘴，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点了点头。
家入硝子看上去也很累，你不想为她增加负担。
回到了房间裏，你反锁上房门，将水晶棺取了出来，放在了地上。
你盯着时钟，那个足以主宰你命运的瞬间正在一点一点地、逼近你。
——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