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阴暗的路,还有些潮湿的地面,冰冷的空气吸进嘴里,吐出来就是白雾,壮实的傻子像感觉不到冷一样,穿着单薄的衣服,摇头晃脑的不知嘟囔些什么,有时候还诡异的高声叫着听不懂的话。
可此时的刘四喜没有心思嫌吵,他拿着刀,阴沉沉的跟在傻儿子后面。
只有那双抖成筛子的手,或许能看出他内心的挣扎和犹豫。
“爹爹,漂亮媳妇在哪呀?没看到漂亮媳妇。”
“别回头!走吧,就在前面。”
“哦~”
‘杀了他吧,老刘家的名声怎么能被一个傻子玷污。’
‘不!不行!这可是老子唯一一个种,他死了,日后咱们刘家的根就断了。’
‘傻子也娶不到媳妇,根早就断了!’
【有了金子,用钱重新买两个漂亮的女人,生十个健康聪明的儿子。】
【整个县你都可以买下来,光宗耀祖,你刘四喜的名字会被天下人所知,会在千百年后仍旧传诵。】
刘四喜就像入了魔一样,脑海里不断闪现着鼠大仙的话,那些话一声声、一句句,越发越响,越来越亮,整个脑子里都回响着鼠大仙的声音。
那把剁骨头的大砍刀高高举起……
刘四喜被滚烫的血喷了一身,从头到脚,入鼻的,全是血的味道。
可是紧接着,刘四喜恐惧的瞪大了一双眼睛,傻儿子还没死!
男子捂着脖子,又是痛苦、又是疑惑的转过身来,那双澄净的眼睛望着自己的父亲,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痛苦的低声道,“爹爹,我好疼……”
刘四喜被吓得立马丢吓到后退,下一刻,傻儿子也倒了下来。
他颤巍巍的上前,伸出手……
没气了。
傻儿子的眼睛还没有闭上,眼神里仍旧残留着疑惑,这个心智一直停留在三岁的男子,到死都不知道为什么,发生了什么。
刘四喜跌跌撞撞的后退,一脚碰到了仍在地上的大砍刀,腿一歪,一屁股的坐了下来。
他杀人了?还杀了自己儿子?
男子僵硬的、像是木偶人一样的,摸上自己的脸,上面的血液已经凉了,冰冷冷的,手一摸,猩红一片。
“你看,其实也没那么难对不对?”
尖细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刘四喜僵着脖子咔咔转动着,他的双眼顿时变得通红,“都是你!都是你这怪物害死了我的儿子!是你杀了他!你这个妖怪,你这个妖怪!”
鼠大仙鎏金般的眼睛闪烁了几下,“刘四喜,看看你手里。”
男人低着头,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突然的,几块黄金出现在他手里,沉甸甸的,就这么突然出现,刘四喜差点没反应过来让这些黄金掉落在地。
“黄……黄金?这是黄金!!”
“我说了,平等的交换,这只是你应该得的一点点。”鼠大仙歪着头,“剩余的,刘四喜,你还要吗?”
刘四喜裂开嘴角,嘴唇上挂着的血珠流进了他的嘴里,黑黄的牙齿上,也跟着染上了猩红,“要……要……要!”
“金子,金子,哈哈哈哈哈金子!”刘四喜战栗这抓紧手中的黄金,又时而忍不住的偷看,看一眼又快速合拢手掌,他警惕着周围,生怕被人发现手中的财富。
刘四喜弓着背,缩着肩,垂着头,快速的往家里跑。
鼠大仙调到傻儿子身上,鎏金的美丽眼睛,嘲讽的看着地上的尸体,“被至亲杀害的怨恨啊,没一块肉都充满着致命的吸引。”
它呲出尖锐牙齿,一口撕下了傻儿子的脸颊。
“这才是我需要的食物,充满怨恨的人肉,真香。”一口人肉下肚,鼠大仙明显感觉到一股力量渗入四肢,它的毛发也肉眼难见的更加金灿灿,阳光下,恍若真是什么神异的存在,亦或者是鼠中天神。
“人类真是奇怪,竟然把一种金色的石头看得比同类都重要。”
刘四喜捧着一把金子回了家,他媳妇去邻村看女儿了,还要晚些时候再回来。
刘四喜刚到家,鼠大仙也跟着出现了,一块块金子,从不知名的空间落下,一点点的堆满了整个方桌。
这一幕是极度震撼的,刘四喜看傻了,甚至连手中的几个小金块掉了都不知道,他的眼里,只剩下桌上满满的、小山高的黄金。
刘四喜一把冲过去想抱住,到了桌前又停住了,他伸手抚摸这这些金黄的石头,每一个、每一块,在他眼里都闪着光。
下一刻,他整个人扑了上去,哪怕脸被金块硌的变形也毫不在意。
鼠大仙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它看起来似乎与先前没什么两样,只是牙齿根处,似乎有点红色的迹象,像是流血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