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着酸痛的肩膀,看着桶裏散发着强烈味道的腐料,手上的动作虽然没停,心裏全是委屈和厌倦。
整整一个早晨他们不停的重覆着这项工作。
从发酵池裏面将这些沤了几天的妖兽血肉和废弃灵草的茎干舀到半米高的塑料大桶裏在按照药草种类舀出不同分量的粪肥施加到药草上。
“不该是这个样子!”这个念头一旦浮现就再也不能驱离。
周围的三个人显然和她有一样的想法,反抗最为激烈的当属强子。
说着,“哐”的一声将桶一脚踢到,人小桶大,四溅的肥料甩了他一身的泥点子,委屈的他一屁股儿蹲坐在地,“哇哇”大哭起来。
虽系末世出生,但这些孩子都是家中娇养大的,最是吃不得苦极爱面子的,如今不让他们修炼,只吩咐做这样苦累的杂事儿,便一点点的积攒着委屈,这不,一个早晨强子便爆发了!
“没出息!”狠狠的踹了强子一脚,“要哭边上哭去,惹得堂主生气,我们要是被撵出去咋办?”此时的文毅不是昨天蒙着被子哭的样儿了,在几个孩子中要说他的家庭环境是最好的一个。
“滚出去就滚出去,我要娘,我不在这呆了!”
“强子哥哥我帮你!”
强子听了这话先是一喜,继而又垮下了脸,看着他比自己还小的身板,怎么也无法将那个好字说出口。
“黄音——”他转向聂愔,希望从她口中听到讚同的话,最好他们能一起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
“我不能离开!”很是干脆的打断强子的幻想,接过强子的桶,面无表情的她一瓢瓢的舀出腐料。朝着栽种整齐的药草边一寸见方的小坑裏倒去,强子有母亲她没有,强子的家她回不去。
“瑶仙宗是天底下最大的门派,多少人挤破头皮的想进来,你要向前看,学了仙术,没人能小觑我们!”大概文毅也是害怕孤独的。于是接着说出了这番话来。
强子和另外的那个小同学张大了嘴巴看着他,聂愔手裏的活却没有停下,“先待在这裏,等到明白自己的身份再——”
她也不知道要再干什么,不过,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边上的章效一直在留意他们的状况,见了聂愔的做派越发的觉得她可疑。虽是个小孩子的面皮,可行事太像个大人了。
不过,他是上清派的人,只要不损害他们上清的利益,他乐得有人去挑衅瑶仙宗,他们上清人实在憋屈。
两宗建在一处合为一体,他们上清要供养瑶仙的人修炼,但得到的待遇和瑶仙宗却又有不同,每日灵草灵石是他们的一半不到,连他们自己炼制的丹药都要瑶仙的人先挑。
停下手裏面的锄头。粗大的嗓门吼透了这狭窄的空间:“你们早饭没吃么。还不快点干活!”
“掌门的脑子烧糊了才这样的不明事理!”心裏想着,但一思及那个一心只有炼丹的糊涂女人。他又觉得善良可爱,又不愿意将那些不好的词汇加诸到她身上。
“师傅,我们没吃饱!”扶着震破的耳膜,强子实心眼的喊了这么一句!
“哎呦!”不知道章效是怎么过来的,强子这下子没法思考了,他被章效提溜儿着耳朵提到半空中!
“晚上的饭没你的!”他已经很久没有吃饭了,现今破格给他们做已经很不错了!
想到早上吃一半倒一半的粮食。聂愔抑制不住的开了口,“晚饭我来做吧!”
阴谋,章效心裏就浮现出这么一句话来,这是要出手了么?当然,他的语气还要一如既往的恶劣才好:“做不好仔细你的皮!”
看着眼前这大块的肉和几颗不算新鲜的青菜,几瓣干扁的大蒜和生姜,这饭要怎么做呢,一时有些后悔自己的失言。
可是,在顶头上司面前既然已经说出了这话,那就是开工没有回头箭了。
将肉块洗过,那熟悉到极点的感觉又回来了,好像做过千遍,她闭着眼睛也能准确的将这肉块分离。
她也是这么做的,既然没有思绪,索**给感觉来只配吧。
文毅在一旁揉了揉眼睛,他完全不能相信眼前看到的,他眼中的那个性格诡异的丑八怪竟然有那么娴熟的技艺。
他们家只有为家主做饭的王厨子才有这手艺,那可是精神系五段的高手,莫非,他对眼前的聂愔有了些猜测——
大块的肥猪肉完整的取了下来,只见她往那精瘦的后腿上挥舞了几刀,再一拉,整块肉裏的筋膜完整的从肉裏剔了出来,就像从水裏捞出煮熟的面条一样容易。
动作越来越熟练,只见她迅速的将肥肉切成大块,在强子的协助下打开竈上的火将肉块滑下锅,不一会儿,属于猪油的独特香味在这房裏弥漫开来。
锅裏的肉块金黄酥脆,将这油渣滤尽油盛在碗裏,油舀在洗干凈的罐子裏,以极细腻的刀工将方才切好的肉划上滚刀,一块块的肉派刷上清亮的猪油搁在掏干灰尘的烤炉裏,聂愔却出去了。
“缺点什么呢?”
她走到园子裏,看着满院子的药草,听到熟悉的嗡嗡声,她循声走到药园裏面一个简陋的蜂房,原来缺的是这个。
可是,这药园裏面的蜜蜂也不是好惹的,见到生人靠近,早有几只机灵的环绕在她周围,那快节奏的轰鸣向眼前的入侵者宣告:再往前,我们会毫不犹豫的攻击。
“蒙蒙额涅呢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