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宗颇为不好意思，随即抬头，“那堂姐你，你还考虑不……”
“考虑什么？”
“你的终身大事啊……”林耀宗声音越来越低，不敢看她。
林杏言盘着手串，摇摇头，“我的终身就这样了，有什么好考虑的，等我老了，赚不动钱了，我就找个尼姑庵，出家去。”
“那可不行！”林耀宗有点着急，“堂姐你年轻又漂亮，大把男的喜欢，再说你要是出家……我叔跟我婶可咋办呀！”
林杏言默默翻了个白眼，这小子真是个榆木脑袋，连句玩笑话都听不出，这情商还找个屁的女朋友啊。
她似笑非笑道：“他俩对你那么好，都快拿你当亲儿子看待了，你就替我尽个孝呗。”
“啊这……”林耀宗憋了半天没出声，这时候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又警惕地看了看林杏言，打声招呼后就离开了。
林杏言端着保温杯小口喝水，并未察觉他的小动作。
林耀宗走后，趁着没客人来的空隙，她翻看店里的账薄营业额，眉头紧蹙。
似乎从大学毕业开始，这日子过的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她不是在打工就是在打工的路上，好不容易圆梦开了自己的服装店，又要盘算着怎么赚钱把生意做大，本以为找个老实人结婚能让自己轻松点，没想到先成寡妇再被绿，还背上了每月四千的房贷，幸亏她没事跟着张姐学习，鼓捣了点基金股票什么的，否则就凭这惨淡的营业额，恐怕吃饱饭都是问题。
林杏言撑着额头唉声叹气，如果可以，她真想现在就出家算了。
周末，晚上六点多，林杏言闭店后拎着一份礼物打车去了聚合楼，报上房号后立即有服务生引着她上楼。
刚走到门口已经听到里边人声喧哗，林杏言从小不爱热闹，每逢年过节对她来说都痛苦万分，尤其现在自己遭遇不幸，还可能成为他们的话题焦点，眼前这扇虚掩的门，她是无论如何都没勇气推开。
这时服务生端着凉菜过来，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替她把门推开了。
她藏不住了，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
饭桌边依次坐着大伯一家三口，姑妈一家四口，以及自己爹妈，见她进来，十几道视线牢牢盯在她身上。
还是林耀宗喜不自胜，主动跟她打招呼，“堂姐来了啊！快坐，快坐，就等你了……那个服务员，热菜可以上了！”
林杏言勉强笑了笑，将礼物袋交给大伯，“伯伯，这么久也没去看望您，请您见谅啊，祝您生日快乐，身体健康。”
林国泰受宠若惊地接过礼物，很是心疼这个侄女，“哎呦，杏言啊，这阵子店里是不是挺忙的，看你都瘦了！”
寒暄完毕，她寻了最后一个空位坐下了，左边是亲妈吴小贞，右边是亲爹林国胜，吴小贞又是给她摆餐具又是给她倒水，一举一动都在向她示好，可嘴上却依旧强硬，“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久都不回家来？还跟妈生气呢？”
林杏言皮笑肉不笑，“我跟您生什么气啊，您可是我妈。”
吴小贞笑着揉了把她的头，“这就对啦！我们言言最听话。”
林杏言腾起一阵恶寒，不再回话。
吃喝过半，饭桌上气氛逐渐喧嚣随意，林国胜摆出一副慈父相凑了凑身子，“言言，你最近没事吧……”
林杏言往嘴里送了口菜，“没事，挺好的。”
对于女儿的遭遇，林国胜也仅剩心疼，如今见她这冷言冷语的态度，更是痛惜，“爸知道你心里难受，遇到什么事你就跟我说，别自己硬扛着，生活就是充满了未知的变数，谁遇到了，都没办法。”
林杏言觉得这通大道理好笑，冲他扬了扬手腕上的菩提手串，“我知道啊，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也许我的福气在后头呢！”
林国胜宽慰不少，“你能这么想最好！”
林杏言吃饱喝足，但父辈喝酒还未尽兴，她也不便提前离场，索性边玩手机边听他们从中东战争局势分析到国际贸易战，最后把话题扯到老林家唯一的男丁林耀宗身上。
林耀宗辞职的事儿他家里也知道了，本以为这傻孩子得被家里骂一顿，没想到大家反而开始赞扬，夸他有出息什么的，似乎他已经找到了不错的工作。
林杏言好奇，却也没问，省的他们再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
林耀宗喝了点酒，精神本来就亢奋，再听大家一个劲夸他，更是晕头转向找不着北，说话都带着傲气，“我们……我们何总说了，拿我当自家兄弟，让我以后有事就找他，我们何总还夸我脑子灵光，说我以后肯定能发大财呢！”
林杏言听着不对劲，抬头看了他一眼，默默喝了口茶。
“你还别说，我有个老同学在物流园那工作，本来十几家物流公司，倒闭的倒闭，转让的转让，收购的收购，现在就剩个瑞风当大哥了，你们那老板，有心眼，有手段，他要真那你当自己人，那你出头指日可待呀！”林国美也忍不住发言了，“耀宗你可得跟人家搞好关系，到时候出头了，可别忘了孝顺姑姑啊！”
听到物流园的字眼，林杏言放下杯子，一声不吭沉思。
“我跟我们何总关系好着呢！”林耀宗还想吹通什么牛，这时候手机响了，他看眼来电显示，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冲大家做了个噤声手势，“嘘——都别说话，我们何总给我打电话了！”
“喂！何总！啊对对对我在给我爸过生日呢！啊对对对我们就在聚合楼，什么？您也在这聚会？哦您要过来啊？没问题，我现在就去接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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