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逸酒量不太行,喝了几杯眼神都有点涣散了,被何非一带,话也多了起来,他一开始并不是故作高冷,而是保持警惕心习惯了,从小父亲就对他要求极为严格,生怕一不留神被人抓住把柄断送仕途,而他也谨言慎行,战战兢兢活了二十多年,这种活法倒是干干净净,就是心累,明明是个二十多岁风华正茂的男人,硬是被教条规矩束缚的像个四五十的中年男人。
他倒是很羡慕何非,没有显赫的出身,早早进入社会吃尽苦头,靠自己摸爬滚打多年,在运气与势力兼并的情况下抓住机遇白手起家,还创建了整个静桐市数一数二的物流公司,而做完这一切后,他还如此年轻,还能笑的如此爽朗恣意。
叫人如何能不钦佩?
饭局散场后,一行人酒气熏天的离开,站在门口拦出租的拦出租,给司机打电话的打电话,赵弘阳跟林耀宗早就在附近小馆子吃过了,就在车里等何非,何非一出来,林耀宗立马就要开门下车去迎。
赵弘阳把他拦住,摇了摇头,“等电话。”
程家逸也是有专职司机的,他朝自家车走了两步,忽而发现何非还孤零零的站在原地。
“你不回家吗?”他好奇问了句。
何非:“这小风吹得挺舒服,我透透气,家里闷得慌。”
程家逸笑笑没说话,他也不太想回家,可除此之外他又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那些寻欢作乐的场所家里是明令禁止的。
何非环视周围,眼神忽然一亮,“程科长,你带身份证没?”
程家逸一头雾水。
何非兴奋地指了指不远处的小网吧,“咱上网去啊!”
在程家逸印象中,他唯一一次来这种地方还是初中时受好友蛊惑,黑网吧也不看身份证,给钱就能上,他被丰富多彩的网络世界所吸引,沉迷在五花八门的游戏中无法自拔,后来被父亲抓回去打了个半死,还写了一千字的检讨,自那以后他严于律己,再也不踏进这种地方一步,直到他长大成人,再也无人能够管他,他仍然自我束缚着。
他神使鬼差的跟着何非进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
网吧内乌烟瘴气,空气中弥漫着二手烟的味道,老旧的沙发露出棉絮,屏保的光打在每个人脸上,忽明忽暗。
几个初中生并排坐在一起,正在玩枪战游戏,他们脏兮兮的校服随意搭在椅背上,每个人都聚精会神盯着屏幕,操作流畅。
何非跟程家逸在他们对面开了两台机,程家逸盯着屏幕上形形色色的陌生图标看的入神。
何非活动了下手腕,顺带把手指关节掰的噼啪作响,“呼!好久没玩了,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狙神!”说完看程家逸没动,又提点他,“程科长你是不是没玩过?来,建个号,我带你!”
事实上何非技术也不怎么样,俩人被虐的很惨,程家逸却玩的很上劲,就跟在弥补什么缺憾一样,在打游戏的过程中,俩人话也越来越多,何非对程家逸的了解也越来越多,再得知他单身未婚后很吃惊。
“程科长你还没结婚?你这样的可太抢手了吧!”
程家逸淡淡一笑,“你也不错,怎么也单身呢?”
何非想到林杏言,神情柔和,“我有喜欢的啊,只是还没追上罢了。”
“噢,真好。”程家逸表示很羡慕,“可惜我还没碰到合适的。”
何非表示很感兴趣,“不知道程科长喜欢哪种类型?”
看似简单的问题,程家逸却退出游戏想了很久,他这个人有个优点就是专注认真,尤其现在拿何非当朋友,对于朋友提出的问题更要认真对待。
“我高中有个女同学,活泼,爱笑,长得也好看。”程家逸往后一靠,似是陷入回忆。
何非佯装羡慕,“怎么不追她呢?”
想到自家规训和父亲的巴掌,程家逸苦笑,“……不可能的。”
“毕业了也不行?”
“我们没在一起读大学,何况她家条件一般,我家里不会同意的。”镜片下,程家逸视线一黯。
何非看出他心中遗憾,索性顺着他的话说:“程科长,你现在是独立的大人,不用再受家里那些规矩束缚了,人生短短几十年,就是要做自己想做的,去爱自己所爱的,可别等七老八十不能动了躺病床上后悔啊。”
程家逸似乎受到鼓舞,精神大振,朝何非投去一个赞扬的眼神,“你说得对,今日听君一席话,如梦初醒,何总,你这个朋友我交了,以后叫我家逸就行了。”
“好,家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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