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喜欢跟陌生人玩,早知道凑不齐人她就不来了,宁可在店里发呆也比现在好。
“哎呦,这是谁呀?”张霞一见他立马两眼放光,她们这个圈子都是有钱富婆,平时去夜店等场所没少玩年轻帅气的小鸭子,久而久之养成习惯了,看到中意的总要调戏两句才过瘾。
常倚兰拉着他入座,笑骂道:“收收味儿!这可是我亲外甥!你可别打他主意。”
张霞:“我不好这口,但你可得把大外甥藏好了,别让王姐看着,咱就直说了,王姐看见他保准喜欢!”
俩女人不知想到什么,默契地大笑,几秒后意识到屋里还有个刚死了老公的小寡妇,立马又噤声了。
林杏言正琢磨着随便玩上几把就找个借口走,坐她左边那男的突然出声了,“大姨,这两位都是你的朋友吧?”
常倚兰点点头,手上码牌不停,“对,我都忘了跟她们介绍你,这位是我大外甥,何非,你们叫他小非就行……这位是你张姐,这位是……门口梧桐雨的老板林杏言……杏言他比你大,你要是愿意,就喊他一声哥!”
林杏言专注码着牌置若未闻。
常倚兰介绍完,何非率先起身朝张霞伸出手,“张姐你好!经常听大姨提起你,今天总算见着了,您是怎么保养的?就跟三十出头一样!”
张霞跟他握了手,笑的满面春风,“你这孩子真会说话!小兰,我现在开始喜欢咱大外甥了!”
何非紧接着又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林杏言,也朝她伸了手,“你好,林杏言。”
言简意赅,连拍马屁的话都省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年纪比他小的缘故。
林杏言抬头冲他勉强一笑,并没有要握手的意思,“你好。”
何非手顿在半空,一双眼直直盯着她,毫不避讳。
常倚兰一把将他按下,小声说:“杏言一个月老公刚去世,现在准是心情郁闷呢,咱都别刺激她,今天就陪她玩痛快就成!”
何非抿嘴一笑,没说什么,坐下跟着大家一块摸牌打牌了。
打过几轮,林杏言已经迫不及待想走了。
这个何非简直就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精,讲起话来谦和温驯,风趣幽默招人待见,跟张霞常倚兰聊得火热,反观她单手摸牌打牌,另一只手盘着手串显得死气沉沉。
林杏言能感觉出来他们都在逗她开心,想让她说更多话,可她偏偏一言不发,全部心思都放在眼前的麻将上。
若说还有别的东西分了她的心,那就是身边这位的眼睛了。
何非刚进门时林杏言没敢细看,现在他坐她旁边了,有意无意总能偷瞄到几眼,她察觉到那眼尾的一抹黑月牙像是画上去的,就跟现在时髦女孩画的眼线一样,显得眼睛又大又有神,不少影视剧里反派也爱这么画,只不过比这夸张多了。
好好一个大男人画什么眼线。
不过那毕竟是人家的自由,她管不着。
屋外雨声未歇,屋里麻将声也始终未断,几轮打完,林杏言赢了不少,心情大好。
张霞常倚兰见她笑的多了,也开始试探着向她抛问题。
“杏言,你家里……都处理清了吧……”
“三条!”林杏言抛出张牌,神情淡漠,“没什么好处理的啊。”
也就两口之家少了个人而已。
张霞忍不住问了最关心的问题:“大闯的抚恤金,都给你了吧?他人走了,咱的生活可还得好好过下去。”
林杏言沉默了几秒,“……我没要。”
“啥?!”二人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惊呼出声:“你没要?为啥不要?咋地也有几十万呢吧!”
“这才结婚一个月,我要是拿着大闯的抚恤金恢复单身跑了,老两口该哭死了。”林杏言起手摸牌,眉头一皱补了句:“我要了房子,那笔钱就留给他爸妈养老吧。”
张霞目瞪口呆,话都说不利索了:“嘿!他、他们家以后过得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那笔钱本来就该你拿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呢,你活菩萨呀?”
常倚兰见张霞语气激动,赶紧撞了下她的胳膊肘,示意她住嘴。
本以为林杏言会生气,可她听完却笑了,嫣红的唇就像园中被雨水打湿的月季花瓣,娇艳欲滴。
“我还年轻,也有自己的店维持生计,那点钱要不要无所谓,倒是老两口晚年丧子,能不能挺过去都难说。”林杏言把菩提手串重新套回腕上,叹了一声:“至于活菩萨……我慢慢修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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