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百音作一顿,胸口一阵闷疼。
“和光系靠太近,对巫师的身体不好。”姬凌玉一展双肩,震开藤蔓般依附着她的花百音,继续关注赛况。
花百音压下了胸口的恶心,重挽起了甜甜的笑意,“不打紧,我们是同级。”
她知道,和光系靠太近,对巫师的身体不好,尤其是当光系敌视的情绪面对巫师时,这份属『性』克的威将被人的情绪所激化。
“快就不是了。”
花百音一怔。
“从百里谷回来,我突破了七上。”
花百音一喜,还未来及道出恭喜二字,紧接着便听姬凌玉道,“这次比赛结束,我不会再参加首都大学寒暑假的训练营。”
“你要去哪儿?”她下意识问道。
“百里谷。”比赛结束之,百里便要孤零零地在谷中待上十年……“那里的灵气充裕,多正阳纯善之气,我提升起来事半功倍。”
房间中的气氛凝固了一瞬,继而,花百音俯身拿起了桌上的草莓,她摘掉了叶,送进姬凌玉唇边,弯眸挽着笑,“吃点水果吧。”
姬凌玉微抬下颚,唇角离开了草莓,她开口唤道,“伊芙。”
一片白光晃,花百音手上的草莓蓦地消失不见。
她扭朝着白光晃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只巨大的黑纹白虎正低『舔』着爪,碧『色』的虎眸冷冷地望着花百音。
“你要是不想休息又闲着事,就喂它点夜宵吧。”姬凌玉目光不离屏幕,她拿起遥控器将第六赛区的右上屏幕放大,给柳凌荫擦脸的宓茶由此占据了整个电视。
花百音撑在沙发上的手缓缓攥紧,浑身肌肉紧绷,她低着,两侧华丽的卷发垂下,掩住了脸上的情绪。
片刻,她起身,赤着脚朝着浴室走去,“我、我去下洗手间。”这声音略显急促,起身时她甚至踉跄了一下。
余光瞥见她离开的背影,姬凌玉不为意。
伊芙走到她身侧趴下,姬凌玉抬手,抚了抚白虎的脑袋。
巫师那阴暗又黏腻的目光,不论了多久,都叫人恶心。
屏幕之中,宓茶正蹲在地上,伸手去够防护层外的冰雹,准备收集起来融化成水。
六月份天气炎热,她们有水洗澡,这些冰雹可用来擦拭身体。
看着宓茶脸上灰黑的汗痕,姬凌玉目光不禁落到了自己身旁的沙发上。
百里……这又是何必,牧师不该参加这样艰苦的竞技。她还记当初的她是个连四百米体测都抗拒的女孩,她根本不是喜欢吃苦的个『性』。
若是和她在一起,她便轻轻松松地赢下这场大赛,同时还可维系住百里氏的荣光。
这本是她为她准备的,最万众瞩目的成年礼。
姬凌玉暗叹一声,搭在白虎上的手指了。
罢,总归这场比赛结束之,她有的是机会和百里合作。至于那名卑鄙的冰系——姬凌玉从未放在眼里。
她与她们所站的并非同一片天地,旭日不会和萤火争辉,那不是百里的一时兴起,百里谷的长辈们不会允许此平庸又满腹心机的小人留在她身边,唯有光系才是牧师的上上之选,唯有光系和牧师,才是最好的互成就。
她们之间的羁绊,不需要言语,而是发自灵魂与内心。
跌跌撞撞离开的花百音在进入浴室,猛地撑住洗手池,提开了水龙放水,眼前一黑,她再忍耐不住,呕出了胃中未消化的晚餐。
胃酸灼烧喉咙,这几年来,这灼烧感成了家常便饭,花百音不不隔几个月就去一次牧师院修复自己的喉咙与声带。
客厅里的电视被宓茶占据了部画面,那双流金般的瞳孔她部占据。
哗哗的冲水声中,花百音抬起,她看着镜里的少女,水花溅湿了脸上的妆,『露』出了底下惨白的肤『色』,呕吐的双眼覆着一层酸涩滚烫的红意,一白一红两对比,憔悴不已。
嫉恨爬山虎一般密密麻麻地覆盖了那张洋娃娃似的脸,镜中的少女被扭曲满目狰狞。
百里觅茶……百里觅茶!又是她!当年背叛了首都,现在为什么又要回来!
她一把抹掉唇边的水渍,拿出了手机。
可当花百音打算拨号时,她忽然一顿,眸中划了一道阴鸷的恨意。
不——现在手太明显,她要亲手奉还这份耻辱,她要亲手将那个背叛了凌玉的女人撕碎!
摁灭了手机屏幕,花百音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
她站直了身体,从储物器里拿出了化妆包,对着镜仔仔细细地补妆,令那张脸重恢复了洋娃娃般的精致可爱。
将憔悴病态的本『色』用妆容掩下,花百音理了理裙摆,双手撑在身,冲着镜甜甜一笑。
百里觅茶,可要加油走到决赛呀。
她等着她。
……
这一天夜晚,十八个赛区和大赛总部皆不平静。
第一轮“追加助学金”,选手们的抗议不断从各赛区传来,甚至有不少队伍决定退赛,主办方连夜召集评审团开视频会议,询问接下来的方案。
“看来对于现在的学生而言,这规则还是太严苛了。”禹国协副会长汪雪萍道,“第一场海选赛,学生参差不齐,我还是觉,不要一上来就搞难度这么大的作。”
“我不这么认为。”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钟正国人其名,长着一张不怒自威的国字脸,“既然是从各个省选□□的尖,那这点挑战就应该承受下来。
“现在的他们之所抱怨,不是因为沉浸在和往届对比的不平当中,用不了多久就自行调整来。
“而那些调整不来的,正是我们要筛除的人。”
“但这样的做法,有可给学生们带来心理阴影。”教委会委员长贾令钦皱眉道,“这个阶段的孩是身心最敏感的阶段,跨度不该太突然。”
“他们不是普通的孩,是国各地最优秀的者。正是因为从前太把他们当做孩来娇惯,所今才不不实行这样的比赛规则。”
两方各执己见,针对是否该继续实行“追加助学金”的问题争论不休。
眼看着两方的意见越来越不统一,国防储备事务副部长曹刚笑着开口,道,“钟将军所说,正是本次大赛的目的。”
在汪雪萍和贾令钦的注视下,他话一转,“但是,汪会长对孩们的关心是常情。毕竟只是一群十几岁的孩,我们不要太严苛了。”
“那你说怎么办。”
“我的想法是大家各退一步。”视频当中,曹刚胖胖的脸上长着一对眯缝眼,好像一辈只有笑眯眯这一个表情,他拖着沉沉的长调,首先再次郑重地肯定了钟正国的想法,“规则是不变的,军令山,怎么朝令夕改呢。”
“但是,”他又起了个高高的转折,“人道主义关怀是必不可少的。不就把提示的语音广播提前半分钟,各位觉何?”
几人沉『吟』了片刻,纷纷点应下,“这个办法好,让他们有个想准备。”
这确实是最折中的方法了。
“嗳,这样就达成一致了。”曹刚笑呵呵地看向最一名评审员,“秦会长您觉呢?”
视频之中,秦浩文迟迟有传来回应,画面里不见人影。
“秦会长?”主办方疑『惑』地喊了两声,“秦会长,您在吗?您那边信号不好吗?”
在一连串的呼唤之中,良久,画面中出现了一个发丝凌『乱』的脑袋。
穿着海绵宝宝睡衣的的男人『露』出了半身,他打了个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茫然地问,“发生什么事了,谁在叫我?”
令四名评审员一愣,眼前秦会长的气质和开幕时西装革履、金丝眼镜的男人截然不同,哪里还有半分的斯文儒雅,根本有丝毫王级强者的姿态。
主办方尴尬又无奈地笑了两声,将几人的决定复述了一遍,遂又问道,“您觉何呢?”
“这样啊……”秦会长抓了抓『乱』翘的发,笑了两声,“哈哈大家觉好就行。哈哈哈。”
胸腔一颤,他胸口的海绵宝宝跟着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