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他在大堂等我。”黎浅说，“在酒店里很安全的嘛，不用他随时随地跟着我。”
陆天擎听了，脸色依旧没有丝毫改善。
“你招呼客人啊？”黎浅朝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看了一眼，很快笑道，“那你快去吧，不用管我，我这就回去了，拜拜。”
她微笑朝他挥了挥手，转身就往大堂的方向走去。
保镖果然还在大堂里等着她，见黎浅过来，他立刻通知了司机，很快司机就将车子驶到了酒店门口，黎浅平安上车，没有受到一丝骚扰。
一直到上了车，黎浅脸上强撑的微笑与平静才终于一点点地消失。
司机和保镖都坐在前排，她坐在后排角落的位置，不让自己落入司机的视线，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致看了很久，终于还是又一次悄无声息地落下泪来。
她又哭过。
黎浅顿时叹了口气，十分遗憾的模样
，却还是乖乖站起身来，“那我去洗澡。”
就像那次她妈妈留下的房子被拆除一样，她在崩溃大哭之后，很快就平静下来，恢复了素日冷静的模样，无论人前人后。
黎浅擦着微微有些湿润的发尖走过去，“怎么啦？公司有什么烦心事吗？”
黎浅只简单冲了个凉就回到了卧室，却见陆天擎倚在阳台上抽起了烟。
就像今天早上他起来的时候一样，她将自己埋在被窝里不肯露头，直到他用完卫生间出来，她才从被窝里钻出来走进卫生间。而他走到床头去拿手表的时候，一眼就发现了枕头上那片微微变色的湿漉漉的痕迹。
陆天擎听了，很快捻灭了手里的烟头，便又低头去吻她。
陆天擎走过去，端起她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随后道：“该休息了。”
陆天擎一眼就注意到这个不同，停顿片刻之后，他走过去，往枕头的另一面摸了一把。
这一次同样是崩溃大哭，却是截然不同的状态——
说完，她扬起头来轻轻在他唇上印了一下，随后才微微拧了眉开口：“不要再抽烟啦。”
陆天擎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来将她纳入怀中，黎浅冲他笑了笑，手里的毛巾缠上他的脖子，将他的头拉低一些，这才开口：“回到家里公司的事情就不要想太多啦，不然一整天都没有一个放松的时候。”
黎浅叫他洗澡，陆天擎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却依旧只是站在那里，手里夹着香烟，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可偏偏这件发生在二十多年的事，他竟无能为力。
在陆天擎的记忆之中，黎浅不是这样子的。
她径直走进卫生间里，陆天擎则回到卧室去换衣服。
陆天擎知道，这一次的事情已经彻彻底底触及了黎浅所能承受的底线。
电视里放着十几二十年前的喜剧片，她坐在客厅的地板上，面前的茶几上是三支空了的红酒瓶，旁边的醒酒器里大约只剩半瓶红酒。她撑着脑袋坐在那里，看着电影里老得掉牙的梗，笑得乐不可支。
卧室的大床，她习惯性地睡在靠窗的那边，今天白天应该也是休息过的，因为那半张被子还是掀开的模样，然而奇怪的是枕头居然是翻转过来的。
这天晚上，陆天擎回来得很晚，差不多十一点多他才开门进屋，进屋之后他却发现，黎浅竟然还没有睡。
冰凉的、湿漉漉的触感。
“看完这部电影再说啊。”黎浅抬起头来看他，“我以前都不觉得这部电影这么好笑的。”
她在乎的事情实在太少，她妈妈就是最重要的一个。
陆天擎看了一眼电视屏幕，却没有理会她的请求，而是直接找到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她在他面前依旧平静，在他看不见的时候却依旧会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