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开到学校,蔡盈将她送到教研室。班主任是个中年女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眼镜,衣服纽扣严谨的扣到最上面。
她手上拿着教案,和蔡盈寒暄了几句,便将阿蒲领去教室。
寒假刚过,教室里都是俯身补作业的人,个个低垂着脖颈,像是西北沙漠的歪脖子白杨树。
“你叫宝蒲是吗?”班主任严肃的声音传来。
无论年纪多大,阿蒲对老师总有一种敬畏感,她立即僵直了身子,小鸡啄米似点头。
整个寒假,她都在家听陈颂在她耳边不停念叨,说班主任像是峨眉山的师太,不苟言笑,毫无人性可言。
可现在这个陈颂口中毫无人性的班主任不仅朝她笑了笑,还放缓了语气,“刚来新班级可能会不适应,有什么问题你找我说。”
几乎是一进教室,阿蒲就看见陈颂那头在阳光下格外耀眼的金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醒的,竟然按时赶到了教室,只不过现在又趴在位置上,只露出毛茸茸的脑袋,上面还贴了张白纸,大字写道。
请勿打扰。
阿蒲偷偷翘起了唇角。
教室很快安静了下来。
阿蒲站在讲台上,她还没领校服,穿着鹅黄色的羽绒服,格裙裤袜,里面是白色衬衫,脸颊红红,整个人就像是一团奶黄包子。
她看起来显小,站在这里只要她不自己不说,几乎没人知道她比他们大了两三岁。
此时,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过来,她有些紧张,连手心都在冒汗。知道看见班主任鼓励的目光才慢慢放松下来,在黑板写上自己的名字,软软糯糯的做了自我介绍。
班主任帮她安排的位置在正中间,同桌是个苹果脸的单眼皮女孩,笑起来嘴唇翘起来的样子很好看。阿蒲刚坐下,她就忍不住将头凑过来。
“我刚刚竟然看见师太对你笑了。”
在同桌接下来将近五分钟的解说中,阿蒲知道了班主任的姓氏名字、家庭住址以及家庭人口,就连她平时喜欢喝的咖啡牌子也知道的一清二楚,最后同桌反复强调的是班主任的笑容难得。
十分难得。
可阿蒲心里想的是,班主任对她笑了好像不止一次。
“刚刚说的是不是太多了,我一时没忍住,毕竟我都快半年没同桌了。忘记给你介绍我的名字,我叫…”
她名字还没说出口,就有人替她说了。门口走进一名男生,拍拍她肩膀,“将夏,老师让你带新生去领校服。”
将夏对自己的发挥被打断这件事十分不满,大大咧咧道,“知道了,就你话多。”
她领着阿蒲去政务处领校服。
路过拐弯处,阿蒲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康时手里拿着保温杯,平时挺拔的背影如今看起来有些驼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