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美国内战
德意志帝国。
柏林。
无忧宫。
在英国的乔治五世死后,鲍德温退休之后。
整个欧洲的老一辈竟然只剩下贝当元帅和希尔德。
不过当贝当元帅再次见到希尔德时,能够明显察觉到希尔德的状态有些不对,从外表上来说是完全看不出来的。
哪怕是穿着一件保守的黑色长裙,朴实地就像修女的款式,也美的足以挑起特洛伊战争的公主。
只是贝当元帅认识希尔德太久了,久到贝当元帅可以轻易看出来希尔德不寻常的地方,原本希尔德的眼睛可以称得上是魔女的眼睛,红色的眼眸几乎不会反光,就像可以看穿人心一般。
如今却仿佛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却多了几分人性。
对希尔德这种魔女来说。
人性是要命的。
空旷的庭院中。
贝当元帅拄着手杖,来到希尔德的面前,接着坐在了希尔德身旁的石椅上,两人坐的不算远也不算近,看起来就像是闹别扭的父女。
“你的状况看起来不太好。”
“元帅在关心我吗?”
贝当元帅倒是嗤笑道。
“你以为我是你们德国人除了爱和恨,脑子里面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东西吗?就算我们之间的政见不合,我当然会关心你。”
希尔德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扶着额头。
从私人关系上来说希尔德与贝当元帅的关系很好,两人即像父女又像朋友,明明政见完全不同却又能合得来,也许正如贝当元帅所说,他足够包容,他的内心足够容得下除了爱与恨之外更多的东西。
这让希尔德也没有对贝当元帅隐瞒的意思。
“如果您是问我的身体状况,那就是我没办法看清你们的脸了。”
“震弹症?”
“您可以这么理解。”
“我从未听过有这样的震弹症。”
“现在你见到了。”
贝当元帅当然知道希尔德的精神有问题,他们这代人当中,就不存在精神没问题的人。也让贝当元帅不免有些唏嘘,花了花了二十年的时间,他们才终于战胜魔女。
而那名为过去的怪物,仍然不肯放过他们。
“你有去看过医生吗?”
“这个时代可没有医生比我更了解震弹症。”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您来找我应该是求我帮您,您也没有什么可以帮到我的。”
以希尔德目前的状况来说,贝当元帅确实没有办法帮到希尔德,甚至说希尔德目前的状况对于贝当元帅是件好事,在这片大地上,希尔德实在是太危险了。
美国报纸可没有说错,希尔德成为这片土地上权力最大的人,没有之一。
这种权力已经大到一种恐怖的程度,大到希尔德只要表露出某种态度,就可以让整个世界局势发生扭转。
贝当元帅来见希尔德也是为了这个。
苍老的双手握紧拐杖,贝当元帅抬起头看向天空。
“希尔德,我觉得我们离和平已经很近了,现在的世界局势已经回到了那场战争之前......回到过去的美好时代,我仿佛看见至高无上的主再给了我们一次机会,我们可以跨越这次考验。”
“再撑六年应该就可以了。”
“为什么是六年?”
“再过六年战争就结束了。”
希尔德笑着回答道。
贝当元帅知道希尔德说的是什么了。
再过六年就到三十年,希尔德是将这场战争比作为第二次三十年战争,的确可以这么说,从1914到现在一系列军事和政治上的冲突连在一起,如果单独算那四年,的确不太好让人理解。
以及三十年战争对于德意志来说有着难以想象的特殊意义。
现代德意志的军事起源来自于勃兰登堡。
不过1648三十年战争之前的勃兰登堡,可以说是神罗最弱的国家,如果要说多弱,那只能说是弱到连在战争中站边的资格都没有,就像战争中的波罗的海国家,只能作为帝国博弈的棋盘。
三十年战争时期的勃兰登堡就是如此,作为神罗最弱的地方,勃兰登堡连选边站的资格都没有。
十七世纪的战争已经跟过往的战争完全不同,大炮和火药的战争影响实在太大,也就造成对后勤的极端考验,只不过在生产力还没上来的时代,任何国家都提供不起一场漫长战争的后勤,为此就地劫掠成为这个时代的家常便饭。
那么身处战争中央又没有任何话语权的勃兰登堡,再加上因为信仰加尔文宗,在以路德宗为主的新教同盟中属于异类,自然是被劫掠的对象。
这是一场持续三十年的战争。
它太过漫长以至于双方互有胜负难解难分,而每一次胜负逆转都代表着双方的军队蹂躏一遍勃兰登堡。
无论勃兰登堡怎么反复横跳左右逢源都毫无意义。
弱小的勃兰登堡只配当战争的棋盘。
当三十年过去。
因为天灾,战争,饥荒各种原因。
整个勃兰登堡地区损失了七成人口。
柏林人口从三万下降到七千。
在哈尔弗兰的记载中,神罗军队肆意地枪杀老人,孩童被无故绞死,妇女被轮番侵犯直至死亡,为了搜刮钱财还发明各种酷刑,有许多记载的平民都死于这种酷刑当中,如一名叫克吕格尔·穆勒的平民,为了让他交钱,兵痞们将他架在火上烤,在他交出100塔勒后,又被另一队士兵发现,最终将他烤熟。
除了神罗军队,瑞典军队也差不多,普利格尼次的市民被瑞典军队无缘无故地架在火上烧,从早上七点烧到下午四点,期间他一直惨叫直到断气,有些人则被开水活活烫死,无数妇女儿童被剥光衣服,被刺刀盯顶着在寒冬和亲人一起跳湖。
当战争到后期。
勃兰登堡的部分贵族自发建立民兵自卫,然后就被屠,关闭城门固守不出的城镇会被轰开大门。
当时的勃兰登堡只有两种活法,一种就是不抵抗,哪天遇到不高兴的士兵被杀。一种就是有人带头抵抗,然后你这个村全体一起死。
被父亲送去荷兰避难的腓特烈·威廉回到家时。
勃兰登堡已经赤地千里,十室九空。
所以勃兰登堡不相信眼泪,不相信外交,他们只相信铁与血的战争,他们要不惜一切地迈向战争。
而当三百年过去。
继承至勃兰登堡的德意志帝国。
它已经从那个没有传说的弱小公国成为这片大地最为恐怖的庞然大物。
但那本身诞生于恐怖中的力量,已经反过来吞噬他们自身。
这便是名为过去的怪物。
迟早有一天。
它会追上来的。
.....
就像阿道夫也忘了,希尔德从来没跟阿道夫说过自己想要欧洲,希尔德从一开始对阿道夫说的就是拆解掉德意志帝国的军国体系,只不过,阿道夫把他想的套在了希尔德身上。
而对于贝当元帅来说,他们就差这一步了。
也是最难的一步。
摆在他们面前的,并不是所谓的利益与政治,是这片大地深可见骨的仇恨。
“面对你们德意志人,有时候我会觉得我们法兰西那些连灵魂都愿意出卖的政客还不错,至少他们不会希望打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您对我抱怨没用。”
“我们就差一步就可以抵达和平了,我们可以弥补当初犯下的错误,我希望你能够帮帮我们。”
贝当元帅以一种近乎哀求的姿态说道。
如果希尔德愿意再退一步的话,也许一切可以变得更好。
希尔德笑了笑。
手肘放在扶手上,纤细的手指托着光洁的下巴。
“您不是说我是魔女吗?从您作出更好的选择开始,我就已经停止所有的计划了,而现在,您还要我这个魔女反过来帮助您吗?”
“那你要我向你忏悔吗?希尔德,没关系,你想要我这条命都没关系。”
贝当元帅随意地说道。
以他这个年龄来说,以他这个地位来说,所谓的虚名甚至是连他的命都已经无足轻重了,贝当元帅只不过还无法放下法兰西的儿子罢了。
“我杀的法国人太多了,多到加上一个法国老头,已经毫无意义。”
“那你究竟想要什么?”
“等我想好再回答您吧。”
“希尔德,你就不想为你身边的人留一点余地吗?为了安雅,为了埃特尔亲王,为了你的儿子,难道你想让他也重复我们的错误吗?”
“那是他的父辈,是他需要战胜的敌人。”
“我从始至终就不认可你这套弑父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