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德同意成为西班牙国王在欧洲引起巨大反响。
真正引人关注的并不是西班牙本身,这个欧洲落后国家,在欧洲其他诸国看来根本微不足道,更重要的是从这件事本身所透露出来的信息,正如贝当元帅所说,希尔德所拥有的是难以想象的权力。
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可以撼动整个世界。
重点在于希尔德愿意给予西班牙怜悯,对于德意志帝国军队,巴尔干帝国军队,以及其他欧洲各国都得到一个信息,就是希尔德可能支持温和派。
1939年8月。
巴尔干神圣联邦。
马其顿。
布雷加尔尼察。
科查尼。
布雷加尔尼察是马其顿地区的一道河流,贯穿整个马其顿的东北部,虽然说这里看起来风景优美,河水清澈,不过气候还是相对干旱,冬季温和潮湿,夏季漫长而干燥,气温通常都在41度往上。
对于从小在北方长大的阿纳斯塔西娅来说,即使身上只穿着一件日常白绿色的短裙都受不了。
“这么热的地方人是怎么活下去的?”
“我说过你可以不来。”
希尔德则还是那件宽松的黑色毛衣。
白色的长发系成了单马尾,可以看到雪白的肌肤,天鹅一般的脖颈,精致的锁骨,圆润的肩膀,毛衣下傲然的胸部,以及在抬手间稍稍看见的腋下。
因为天气太过炎热的原因,白皙如同瓷器般的肌肤上还残留着些许晶莹的汗水。
“所以你到这个地方来是为了什么?是你的亲戚?”
阿纳斯塔西娅看向远方的房子。
从房子的造型来看应该是某个贵族的房子,更准确来说是贵族遗弃不要的房子,可以明显看出来,房子是在被损坏之后然后重新修补的,只不过重新修补更应该说是随便凑合一下,就像是一件质量不错的衣服被几块破布随随便便缝上去一样。
这自然不是希尔德的亲戚,希尔德的亲戚要不就是完全没联系了,要不就是死光了。
希尔德摇摇头。
“不,这是我家。”
阿纳斯塔西娅一愣。
她都忘记了希尔德并不是威廉二世的亲生女儿,不仅仅是阿纳斯塔西娅,几乎所有人都忘了希尔德其实不是威廉二世的亲女儿,如今希尔德提起来阿纳斯塔西娅才反应过来。
“那现在住在里面的是谁?”
“我不知道。”
希尔德的确不知道。
离开家的时候刚好是第二次巴尔干战争时期,可谓是兵荒马乱,恰好这片地图刚好又是战场的主要覆盖区域,自然大批的人需要去逃难,希尔德已经离开这么多年了,自从离开后,再未回来过。
原本的老家损坏并不彻底,被别人重新修整一下居住也很正常。
“我去敲门问问.......等等,如果你不是....那你是谁?”
“赫尔加·希尔德加德·艾米莉亚·格哈德·冯·沙恩霍斯特。”
“沙恩霍斯特?”
这个姓氏可以说是意料之中,也是情理之中了,威廉二世对希尔德的宠爱,说明希尔德的血统和出身毫无问题,其实看希尔德的长相就能看出来了。
阿纳斯塔西娅觉得很正常,但又觉得有些奇怪,她忽然发现自己对希尔德完全不了解,甚至连希尔德真实身份她都不知晓。
明明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
希尔德对她可以说了如指掌,而阿纳斯塔西娅对希尔德仿佛仍然是陌生人,也可以说是这么多年,希尔德没有与任何人有过深刻的交集。
这么想来,希尔德似乎天生就是君主。
孤独地排除自己在所有人之外。
“我先去敲门。”
现在没有时间给阿纳斯塔西娅思考这些,她转过身去,向着有些老旧却并不破败的房屋走了过去,敲响房门。
不过没多久。
阿纳斯塔西娅就又再次回到希尔德的面前,有点尴尬地说道。
“还是你来吧,我听不懂她说的话。”
希尔德都被阿纳斯塔西娅逗笑了。
这个地方有百分之四十的人口都是保加利亚人,自然说的是保加利亚语。
俄语与保加利亚语都属于斯拉夫语系,阿纳斯塔西娅算是勉强能用保加利亚语进行沟通,不过这种偏僻地方的保加利亚语,阿纳斯塔西娅自然抓瞎了。
希尔德走到了房屋的门前。
门后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她的双眼有些浑浊,双手半依靠在门上,目光看着希尔德。
“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很高兴我们都还活着,也很庆幸我们还能再见面的机会,穆勒夫人。”
“你是......”
“是我。赫尔加。”
妇人怔怔地注视着希尔德。
浑浊的双眼克制不住的布满泪水,妇人伸出粗糙的手指抱住希尔德。
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萨布丽娜·穆勒。
沙恩霍斯特家族的女仆,既然有管家那么自然会有仆人,只不过作为破落的小贵族,沙恩霍斯特家族也就只剩下一个仆人,萨布丽娜·穆勒就是当时沙恩霍斯特家族的女仆。
恰逢第二次巴尔干战争时期,管家与希尔德开始逃难,那么作为女仆的妇人也会同其家人一起逃难。
当进入房屋内部的时候。
穆勒夫人向着希尔德与阿纳斯塔西娅说起这些年的过往。
“1913年的时候我和我的家人打算去保加利亚东边投靠我们的亲戚,不过还没离开这里,我就和我的家人们走散了,一个塞尔维亚军官绑架了我,后来他死了,我和我的孩子就回到了这里。我从宅子里面挖出来一点里克特先生留下来的钱财,重新修缮了一下这里,我其他的家人都找不到了,所以我想在这里也许能等到你们有一天会回来。”
希尔德在战争时期与管家走散了。
穆勒夫人同样如此,在试图前往保加利亚东边逃难的时候,也与家人走散。不过穆勒夫人也就没有希尔德的好运与智慧。
她被一个塞尔维亚军官掠夺作为情妇,并生下一个孩子,战争不会放过任何人,特别是在那种规模的战争下,塞尔维亚军官很快便死于战争当中,穆勒夫人逃回了布雷加尔尼察。
可能在这场战争中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管家提前在宅子里面藏了一些钱,可以让穆勒夫人和她的孩子中在乱世中活下去。
希尔德坐在木椅上,纤细的手指捧着名为艾兰的酸奶,是从中亚地区传过来的,用酸奶,水和盐制作而成,在夏天很受欢迎,特别是布雷加尔尼察这种炎热地区。
“我很抱歉,我应该早点回来的。”
“能够再见到您已经是我最幸运的事情了,小姐,您和里克特先生都还好吗?他还活着吗?”
里克特先生指的就是管家。
希尔德摇摇头。
“我不知道。”
“没关系,都过去了,小姐,您还是和过去一样漂亮,现在过得还好吗?还是没有结婚吗?”
“没有。”
“我还记得,小时候您总是说您不会嫁人的,小时候您总是说以后您会带我们去美国,没想到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希尔德转移了话题。
“其实美国也不是那么好,现在他们也要快爆发战争了。”
“美国那边也要打仗了吗?真是....不知道战争什么时候才能停止,听我的儿子说,好像巴尔干又要准备开始打仗了。”
“他没有跟您住在一起吗?”
“孩子年纪大了就不愿意跟父母住在一起了。”
“我的儿子还挺喜欢和我在一起的。”
穆勒夫人有些诧异,毕竟希尔德到现在还没有结婚的,如果希尔德和她一样,有一个没有父亲的儿子那未免也太过悲伤了。
“您还有儿子吗?”
“是养子。”
“那就好......那就好.......”
“他现在在做什么?如果工作不满意的话,我可以给他安排一个工作。”
“现在正在西莉丝特拉当兵,明明现在日子总算好起来了,真想不明白为什么还要打仗?如果可以的话,小姐,请您帮我把他.....”
“好。”
..........
....
其实穆勒夫人想问问希尔德这么多年在做什么?那个新闻上出现的希尔德加德公主到底是不是希尔德,就如希尔德想问问战争那几年穆勒夫人是怎么过的?这么多年一个人带着孩子又是怎么过下来的?
从穆勒夫人苍老的容貌就知道,她这么多年过得并不怎么好,就算是现在也只能一个人孤独地生活在这里。
只不过。
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
那些过去的事情对于现在的人来说,最好的结局就是不要再提。
1913年的第二次巴尔干战争,对于希尔德来说,只是希尔德掠夺权力的过程,但对于经历那场战争的平民来说,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对于阿纳斯塔西娅来说。
则是完全听不懂希尔德与穆勒夫人在说什么?
不过沙恩霍斯特的宅邸后面,还有一处不错的水池,可以让阿纳斯塔西娅稍微洗个澡,也许是因为偏僻的原因,巴尔干大部分地区都因为高速工业化导致工业污染严重,唯独布雷加尔尼察地区没有遭到工业污染。
到了晚上的时候。
天气变得有些阴冷,月光却格外明媚。
阿纳斯塔西娅挽起长发,背靠在石头上。
清澈的池水划过她白皙柔软的身体。
有时候阿纳斯塔西娅会想,如果自己不是俄国公主就好了,某些东西太过沉重,曼纳海姆与毕苏斯基这些人都是阿纳斯塔西娅不想见到的人,从头到尾都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