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蝴蝶
正如希尔德所预料的一样。
按照历史上来说贝当元帅还可以活到50年代，不至于这么快就死去，哪怕是英国想要不计一切刺杀贝当元帅，都不可能速度这么快。
希尔德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按在玻璃上，看向凡尔赛宫的窗外。
“元帅，我得提醒您一句，身为政治人物的政治死亡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
在电影电视剧中通常会出现高层人物通过假死来引出内鬼。
但在现实当中，就是极其危险的，本身作为高层就是作为权力链的高层，甚至是权力链的顶点，在假死之后权力链就会发生断裂，但权力不会消失，它会自发的转移。
假死之后权力链转移到他人身上之后，可就不是那么容易转移回来的。
哪怕是希尔德也不例外，当希尔德被刺杀之后，不管是阿道夫还是彼得洛维奇，都会想尽办法来架空希尔德的权力。
虽然说希尔德压根就没在乎过权力。
贝当元帅则更加麻烦。
他是民选总统，是宪法赋予贝当元帅的权力，当他死后，他的总统之位也就随着消失。
贝当元帅依然握着他的元帅权杖，端坐在沙发上，似乎对希尔德说的话不以为意。
“我的权力是法国人民赋予我的，只要法国人民愿意信任我，那我的权力就不会消失。”
某种意义上的确如此。
贝当元帅在法国的权力已经不是区区总统了，他是法国人民精神上的父。
再加上法国政客为了分得贝当元帅的权力。
他们会不计一切的吹嘘贝当元帅，来获得贝当元帅的支持者的支持，这些都会反过来神化贝当元帅的形象。
希尔德转过身来。
“那么您假死的目的是什么？”
“这是你教我的，希尔德，如果不学会放弃权力就无法掌握权力。就像鲍德温和你。”
这听起来的确是一件难以理解的事情。
鲍德温和希尔德所拥有的实权是什么？几乎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实权，可如果说希尔德与鲍德温真的没有权力吗？那也是不可能的，英德是按照他们的意志进行运转的。
权力可以说即简单又复杂。
“您选择放弃权力来掌握权力吗？”
贝当元帅不置可否。
“鲍德温与我都有一点不如你，希尔德，我们没有时间了，上天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屈指可数，就算我还能多活几年，又能多活多久？我只能尽我所能在我有限的时间里做到最好。”
“所以？”
“我必须要给这片土地留一点余地，我不能让一切按照你的想法建立起的新世界。”
“如果你是十年前这么说还行，现在还有什么必要吗？就连我都妥协了。”
“我从根本上就否定你的政治理念。”
希尔德无奈耸耸肩。
那就是希尔德那套弑父理论，其他政治理念希尔德就压根从没说过，甚至不说希尔德是支持君主立宪，像不管波兰，巴尔干，英国，西班牙还是等等，希尔德都是完全放任不管的态度。
贝当元帅强调道。
“这些年我每天都在想，是什么导致了法国走到了现在的地步？明明我们都在努力变得更好，但结果却是我们一步步走向更加糟糕的未来。也许是1789年，直到今天我们都未能从那个年代走出来，但我却不能去评价它的对错。”
“您是让我评价罗伯斯庇尔先生吗？”
提到1789年。
那么所有人想到的自然是法国那场大革命，它给欧洲带来了变革，带来了土地改革，带来了民族主义，被全世界认为是一场失败但却意义极为深远的大革命，可以说是永久改变了世界。
但对于法国人来说却是另外一回事，他带给了法国持续到现在都还未能缓和的疼痛。
正如希尔德对戴高乐所说。
从密西西比股灾导致法国陷入到漫长的大萧条当中，再到资产阶级与贵族体系的冲突，到大革命的失控，甚至砍掉了现代化学之父安托万-洛朗·拉瓦锡的头，这直接导致法国经济与教育出现断层，世界化学中心也从法国转移到德国。
而罗伯斯庇尔自然是法国大革命当中最著名的暴君。
贝当元帅点点头。
“我的确很好奇以你的性格对他的看法。”
“您觉得我和他是同类人？”
“是。”
希尔德却意味深长地摇摇头。
“我和他不是一类人，纯洁只不过是某些人内心的追求强行加在我的身上，本质上我倒的确可以说是魔女，邪恶才是对我更好的评价。所以对于罗伯斯庇尔先生，我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看法，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就是他们固执的思想，加上他们执政的理由，导致于他们无法加税，才导致他们的毁灭。”
希尔德所说的加税指的是法国大革命之前路易十六所面临的严重财政赤字。
在罗伯斯庇尔接手之后，理所应当为了解决财政赤字，最好的方法就是加税。
只不过。
法国大革命的法理就是反对国王路易十六，如果新的政府上台之后，继续沿用路易十六想要加税的理念，那么其就失去执政法理。
但如果不使用加税政策，他们又解决不了法国的财政赤字。
那么崩溃是必然的。
当然。
法国大革命是历史学家研究无数次的复杂概念，自然是不能被希尔德这么一句话理解。但某种层面也反应出来一种问题，比如说希尔德想加税的话，那就是直接加就可以了，完全不需要考虑执政法理，只需要考虑人民能不能承受的住就行了。
但政党理念不同，哪怕是德国的帝国社会党，他们所遭遇最严重的危机，也是法国同意关税条约，直接对帝国社党法理产生冲击。
希尔德的话语给不了贝当元帅答案。
“你认为是大革命导致了到现在法国都无法喘不过气吗？”
“我不能下结论，但要说影响肯定有，政治方面最大的影响就是导致社会派别的信任破产，不管左右甚至他们内部都无法信任，如果不肯信任别人就无法被信任。从经济上来说就是小农经济，在欧洲各国都开始进行自我改革修复的时候，法国还是被困在过去，就像我之前跟您所说的一样，法国的经济模式是以小作坊经济为主，这点在和平年代没有什么影响，但在战争时局混乱的年代是要命的。”
与其说是大革命对法国产生了多么实际上的物理损害。
倒不如说大革命在人与人之间，画上了一条难以逾越的隔阂。
贝当元帅继续道。
“所以你认为只有战争才能解决？”
希尔德耸耸肩。
“说来说去还是回到了1914年那场战争。”
“那场战争对我们的影响太大，不仅是法国，整个欧洲为那场战争付出的代价都让我们承受不起，直到今天我们都离不开凡尔登。但我不希望以后人们提起那场战争，会认为是法国的过错。”
“最主要的责任人是谁我不知道，但法国肯定逃不过，是普恩加莱挑起了俄德矛盾。是法国创造出民族主义。”
从20年代开始。
整个欧洲都开始反思世界大战，谁也不敢承担起那场终结一切战争的战争，其中被重点针对的对象就是法国总统普恩加莱。
他被认为是挑起世界大战的元凶。
更深层的则是民族主义所带来永无终结的仇恨。
贝当元帅很难接受这样的结果，如果是这样的原因，那不是说明这一切都是法国的咎由自取？
“所以还要再来一次吗？”
“1914年的战争缔结了永无休止的仇恨，这种仇恨不是任何个人与力量能够改变，我一直以来的态度都是还不够，只有痛到他们再也不敢战争了，人类才会学会和平共处。”
“如果没有1914年的战争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