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拉夫很无奈。
从政治层面来说,政治属性的确比亲属关系是更重要的事情。
奥拉夫深吸一口气。
“好吧,小姨,我想要继承俄罗斯的皇位,但我必须说明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表明我站在俄罗斯这边。”
“这就够了。”
“什么意思?”
“以你的身份来是不能干涉的,但你可以利用其他人来完成。这也可以让你获得更多的权力,你的身份让你不能直接使用的你权力,但你的身份可以让你赋予别人更多的权力。比如说欧洲联邦的执委会,他们是被欧洲各国所扶持上来,但他们又不甘于被欧洲各国所控制,他们想要干涉俄罗斯与东欧各国的战争,以摆脱欧洲各国政府对他们的控制。奥利,而你不同,你可以不属于任何势力,但你又可以属于任何势力,你可以赋予执行委员会更多的权力,他们也会反过来赋予你权力。”
可以说阿纳斯塔西娅跟着希尔德这么多年。
并不是白来的。
希尔德已经完全不需要权力博弈了,只要希尔德想要的,自然会有人不惜一切代价献给希尔德。
可对于阿纳斯塔西娅和奥拉夫来说,依然需要通过不断的博弈。
奥拉夫从名义上是没有实权的,毕竟宪法规定是一切权力归于皇帝,没有任何归于皇储的权力。可不代表奥拉夫真的没有实权,一来他是未来的皇帝,二来他是希尔德权力的延伸。
奥拉夫没法直接使用权力,但可以间接使用权力,比如说欧洲联邦新一代人的支持者,他们愿意干涉东欧战争。
他们与各国政府进行权力博弈,而奥拉夫可以加入到这种权力博弈中。
“那我们具体该怎么做?应该我们先去找执委会的人,还是等他们来找我?”
奥拉夫说的也是权力的博弈一部分。
他主动去找联邦执委会的人。
和联邦执委会的人来找奥拉夫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阿纳斯塔西娅却摇摇头。
“我并不希望你这么做。”
“为什么?”
奥拉夫蹙紧眉头。
阿纳斯塔西娅回答道。
“因为没有意义,就算欧洲联邦干涉进来又能如何?最多不过是重新划分一遍东欧的利益形式,让俄罗斯割让一些地出去。这样真的能够解决东欧各国的矛盾吗?东欧国家想要的是俄罗斯死,俄罗斯也不会满意这个新的条约,也许再等个几年,或者几十年,东欧的战争就会再次爆发。”
“可总比现在爆发战争要好,此时的俄罗斯根本承受不起这场战争,哪怕是为了您,我都得阻止这场战争。”
“.......如果我说我憎恨俄罗斯呢?”
奥拉夫愣在原地。
他怎么都没想到阿纳斯塔西娅会这么回答,阿纳斯塔西娅是俄罗斯的皇帝,理论上来说不会有人比阿纳斯塔西娅更爱俄罗斯,可现在阿纳斯塔西娅却告诉奥拉夫,她憎恨俄罗斯。
奥拉夫低下头来。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我对俄罗斯所有美好的怀念,都是源自于我的父母,可我的父母姐妹都是因为俄罗斯人而死,而我的父亲又残害是俄罗斯的平民百姓,他根本不是一个好的君主。当我回忆起俄罗斯的时候,它所带给我的只有痛苦。我憎恶俄罗斯,就像你的母亲憎恶欧洲一样。”
奥拉夫看向希尔德。
希尔德只是平静地看向奥拉夫,没做任何解释,也没做任何回答。
其实奥拉夫能够明白的。
对希尔德来说,在欧洲的回忆除了战争还是战争。
奥拉夫不自觉地握紧拳头,他深吸一口气,有些东西太过复杂,奥拉夫不愿意去细想,他也怕有一天自己也会厌恶欧洲,厌恶德意志。
“我会去解决东欧的事情。”
说完。
奥拉夫就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现在没有时间再留下来陪希尔德了。
空旷的房间中只剩下阿纳斯塔西娅与希尔德两人。
希尔德开口说道。
“你没必要利用奥利。”
如果阿纳斯塔西娅真的想要毁灭俄罗斯的话,就根本不会与奥拉夫说这么多,爱与恨都是极为复杂的事情。
只有德国人才会强调他们只会爱与恨。
对于俄罗斯,阿纳斯塔西娅既爱又恨。
阿纳斯塔西娅知道奥拉夫最大的弱点就是希尔德,他怕希尔德会离开,所以他会用尽一切办法把欧洲变成一个值得希尔德留念的地方,这才阿纳斯塔西娅利用奥拉夫的地方。
“我没利用他,我给他的,都是他想要的。”
“既然好不容易来柏林,就休息会儿吧,东欧的事情就交给奥利去处理。”
希尔德也没有多说。
正站起来去准备晚餐,自从三十年代过后,希尔德与阿纳斯塔西娅就几乎没有在一起的时间了,身份成为两人无法逾越的差距。
“等等。”
阿纳斯塔西娅却突兀地叫住希尔德。
“怎么了?”
“你.....还能看清我的模样吗?”
阿纳斯塔西娅看向希尔德的眼睛。
比起希尔德近乎可以说是天赐的美貌,希尔德的眼睛并不像是公主那般明眸璀璨,而是一种很深沉的红,深沉的就像要滴出血来,眼神中也没有任何光泽,似乎连光都要吸收进去。
当然。
也可以说是战争摧毁了希尔德的内心。
“没关系的,我们还有时间,很多时间。”
希尔德只是平静地笑笑。
这话倒是真的,任何人只要看见希尔德几十年都未曾变改的模样,都能够猜的出来。
很多人认为这是希尔德的魔法,毕竟希尔德是从那么多的战争前线过来,要说希尔德完全不会魔法是没人会信的,光是希尔德在政治与军事方面表现出的超常天赋,就会让人自然而然希尔德天赐的魔法也是很正常的。
一般来说是不存在跟生命有关的魔法。
在古代科技还没有发展出来的时候,人类是无法感知到细胞层面的事情,而到了科技发展的现在,也有无数的科学家开始追寻关于生命的谜题,人们发现关于影响衰老的基因DAF-2,参与调解细胞代谢,生长和存活的mTOR信号通路,调节细胞能量平衡的AMPK,参与调解细胞周期,DNA修复,氧化应激的FOXO家族基因,以及肿瘤抑制基因,参与调解细胞凋亡,DHA修复和细胞周期控制过程的P53基因等等。
想要魔法解决这方面的事情,那的确有点异想天开了,而且关于衰老和生命一直存在严重的争议。
所以对于希尔德的魔法,一些科学家一直想要研究。
当然。
以希尔德的身份,他们也不敢。
实际上。
希尔德从始至终都不会什么魔法,影响希尔德的也根本不是魔法而是。
诅咒。
也许是在西利丝特拉遭到的诅咒,也许是贝尔格莱德,也许是索姆河,在希尔德身上的罪孽实在是太深沉。
诅咒完全改变了希尔德的生命形式,使得希尔德内部的身体构造与正常人完全不同,甚至可能连灵魂都已经被污染,这也是上一次希尔德在布加勒斯特遇刺的时候发现的,如果要说的通俗易懂一点。
无限有序增值的癌。
而且这份诅咒并不局限于希尔德,而是以希尔德微范围内的辐射,只要与希尔德待的越近,遭受到的辐射也就越加深,所幸的是希尔德并没有长期的女仆和秘书。
对于希尔德来说,人生会非常漫长,漫长到那场战争会慢慢变成希尔德人生中微不足道的一点。
时间的确可以跨越一切。
阿纳斯塔西娅却摇摇头,毫不避讳直接开口地回答道。
“我不想突然有一天得知消息是你自杀了。”
“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会因为无法走出过去而自杀的人吗?”
“是。”
不仅仅是阿纳斯塔西娅会这么想,奥拉夫也是这么想的,他害怕突然有一天希尔德会变成泡沫消失。
希尔德没有回答。
她只是走到的巨大的落地窗前,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玻璃。黑色的长裙拖在地上,近乎透明的实木地板倒印出希尔德的影子。
在偌大的落地窗前,在巨大的无忧宫中。
即使希尔德的身影也显得那般瘦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