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的诗篇并没有宏大的计划。
只是希尔德单纯想要逃离巴尔干。
然后。
就再也无法停下来。
“我只能赞叹你是天才。”
“我并不是天才,在我小时候我的脑海中会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记忆,我的知识与智慧就是这份记忆带来的,不过它也让我很困扰,我小时候经常会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就像巴尔干认为我是神赐予的礼物,其他人会认为我是邪恶的魔女。”
这可以说是希尔德最大的秘密。
好吧。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秘密。
只不过希尔德从来没有跟其他人说过而已。
就像希尔德的真名赫尔加·希尔德加德·艾米莉亚·格哈德·冯·沙恩霍斯特,最初隐瞒身份不过是为了掠夺权力,到后来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也没有人在意了。
“现在呢?现在你已经是全欧洲的皇帝了。”
“已经不在乎了,其实当我对这个位置触手可及的时候,就不想要了。”
希尔德的计划并非完美无缺。
在这么多年的过程中,已经被打乱不知道多少次了。
希尔德也想过很多次放弃。
权力与财富对希尔德已经失去意义。
.....
希尔德停下脚步。
松开鲁普雷希特的胳膊,向着其中一排的墓碑走去,最终来到一个无字墓碑前。
希尔德收拢裙摆蹲下身来,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墓碑。
这是帝国社党给阿道夫准备的墓。
新的世界已经没有给阿道夫准备的位置,在战争结束后,帝国社党就说阿道夫已经死去,也许死在索姆河对于阿道夫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鲁普雷希特紧蹙眉头。
他看着希尔德。
“你喜欢这个男人?”
如果希尔德说喜欢。
鲁普雷希特也不会觉得丝毫意外,甚至会觉得这才正常。
那个男人不抽烟不喝酒不吃肉不与任何女人有过多接触几乎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又保持着作为士兵一样的绝对忠诚,甚至在首相与希尔德之间都没有选择首相。
再加上他们已经相识三十年之久。
三十年。
三十年实在是太过久远。
就算是冰块也磨化了。
只不过希尔德的回答是。
“我不知道。”
战争。
帝国。
民族。
仇恨。
是这个时代最强烈的标签。
它没有多余的地方腾出来给爱情。
也许希尔德比阿道夫还要悲伤,阿道夫起码知道对他来说深爱的人是谁,他只是说不出口。
希尔德甚至不清楚自己是否爱过阿道夫,爱过埃特尔亲王,亦或者其他人?
在希尔德的人生中。
似乎除了战争,政治,权力再也容不下其他。
很多时候。
希尔德都会想,如果自己从一开始就离开巴尔干,那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
“你的人生....还真是可悲。”
鲁普雷希特嗤笑道。
他是最先开始知道希尔德目的的人,从战争结束鲁普雷希特就知道希尔德的目的就是为了篡夺权力,那个时候鲁普雷希特并没有干涉。
一来希尔德想要获得权力和鲁普雷希特没有关系,也不会影响到鲁普雷希特在巴伐利亚的权力,当时的军队确实需要一个人维持平衡,那个人不可能是鲁普雷希特。
二来战争刚刚结束的德意志,已经接受不起任何动荡了,如果鲁普雷希特与希尔德发生争执,那可能会直接导致德国内战。
也许从一开始这就是错误。
对于鲁普雷希特的说法希尔德并不介意。
只是目光柔和地看向面前的无字墓碑,只有阿道夫这种人才追求极端的纯洁,才会眼睛里容不下一粒沙子。
“现在不是已经很不错了吗?已经够了。”
希尔德笑了笑回答道。
对于希尔德来说。
已经不敢再追求太多。
希尔德的地位已经太高了,高到已经可以说是恐怖的地步,只要希尔德的一句话一个想法一个动作都会化作时代的洪流。
如果希尔德无法克制住自己,会给这片已经满目疮痍的大地,再次带来无法挽回的伤害。
鲁普雷希特双手背在身后。
这是他能够说出最柔和的话了。
“如果可以,作为我个人还是希望你能够得到幸福。”
“这话还真不像是你说的。”
“我们这一代人,几乎所有人都死了,克鲁克,维滕贝格,博恩,艾西霍恩,兴登堡,麦肯森都死了,现在就剩下我,如果你也算的话,活着的就剩我们两了,这也大概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的时间也不多了,我不想看着你的人生也满是遗憾。”
鲁普雷希特说的人名都是1914年那场战争的指挥官。
就连奥拉夫的父亲,威廉皇储都去世了。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担任集团军总指挥的44名将军。
如今可以说只剩下希尔德与鲁普雷希特了。
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能够担任集团军总指挥这种职位的人,排除掉希尔德之外,最年轻也就是身份比较特殊的威廉皇储,当初威廉皇储还是没有任何实权的,其他将军都是已经在退休边缘了。
现在已经过去三十多年了。
鲁普雷希特自顾自地说着。
“我时常会想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是你的错,明明你可以做得更好挽回德意志,但你却没有,你反而把整个德意志作为你的攫取权力的工具。可当我这么想,我又会觉得自己有些混蛋,我居然在要求一个当初不过十几岁的小女孩来拯救德意志。也许还是我的错,是那场战争的错,如果没有那场战争的话,说不定......”
“好了,你刚刚才说过,这话你应该说腻了,我也听腻了。”
希尔德直接打断了鲁普雷希特。
鲁普雷希特深吸一口气。
“希尔德,未来你有什么打算?”
“要说打算的话,等到欧洲联邦稳定下来,就把皇位给奥利,我就.....就回马其顿吧,继续做我沙恩霍斯特大小姐。”
“就这样?”
其实希尔德还打算去一趟俄罗斯,也算帮阿纳斯塔西娅把东欧问题解决了。
再去一趟英国完成权力交接,把英王的位置还给莉莉贝特。
还有法国的位置需要重新加冕。
其实希尔德已经不想要了。
最后再把皇帝的位置给奥利。
其他来说,对于希尔德已经不重要了。
希尔德收拢裙摆站起身来,看着面前依然阴云密布的索姆河,也许再等一百年,这片大地的创伤才能够得到治愈。
但总会治愈的。
“其实我想去美国,去美国的话,也许我可以做赫尔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