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很难去爱别人。
就像乔治五世对爱德华那样,伊丽莎白相信乔治五世是爱爱德华的,只不过乔治五世的爱已经超出爱德华所承受的部分,比恨还要难以接受的爱。
只不过他们这一代人,已经不是伊丽莎白可以理解的程度了。
正如泰晤士报所说。
他们是另一个时代。
“好。”
伊丽莎白尽量稳定身子站起来,身上穿着厚重的加冕长袍以及高跟鞋,头顶又顶着皇冠,又是如此重要的场合,伊丽莎白是不能出任何错。
这对伊丽莎白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特别是这个刚刚经历过战争后的大英帝国,不管是希尔德还是乔治五世,都是经历过那场漫长战争的,他们都代表着那个时代。
伊丽莎白是这个新时代的君主,也代表着大英帝国在过去与未来的拉扯当中。
就像大英帝国的新首相法伊夫。
他起草了联邦人权法案,又是极端保守派,法伊夫成为首相,代表着大英帝国人民的思想。
而作为大英帝国的新王。
伊丽莎白是既不能成为希尔德,也不能成为乔治五世,她必须做好新时代的君王。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当伊丽莎白来到大厅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在这里等待着伊丽莎白了,包括她的妹妹玛格丽特公主,她的丈夫菲利普亲王,她的父亲阿尔伯特亲王。
不过此时最重要的是玛丽王太后。
伊丽莎白的祖母,乔治五世的妻子,也是伊丽莎白最尊敬的长辈,今年已经八十多岁,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了,真正意义上旧时代的人,不过没有任何人搀扶她。
现在她这个最尊敬的长辈。
玛丽王太后双腿并拢站在伊丽莎白的面前,随后,轻轻地将右脚向后移动大约一步的距离,脚尖着地,微微低头开始弯曲膝盖。
这便是君主的权力对人的异化,哪怕是伊丽莎白最尊敬的长辈都必须向她行礼。
伊丽莎白只能站直身体。
她甚至不能低头,一旦低头,皇冠就会压断她的脖子。
........
.....
希尔德来到巨大的窗户前。
收拢长裙坐了下来,目光看向繁华的窗外,此时的白金汉宫外面已经围满了人。
显得热闹非凡,与安静幽深的房间形成鲜明的对比。
不过比起那场战争来说。
一切又算得了什么。
希尔德只是平静地看着窗外。
“奥利,你的身份不适合在这里。”
“我是苏塞克斯公爵。”
奥拉夫来到希尔德的身侧。
现在奥拉夫几乎拥有着整个欧洲最多的头衔,很多头衔甚至连奥拉夫自己都不知道,其中苏塞克斯公爵就是当年乔治五世赐予给他的。
不过这个头衔也没人在意,奥拉夫的身份的确不适合到这里来,毕竟现在是伊丽莎白继位的时间。
再加上英国一直比较提防奥拉夫觊觎英国的王位。
所以奥拉夫最好的方法就是少到英国来。
可奥拉夫非要说他是苏塞克斯公爵,来白金汉宫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别人也没有任何话可以说。
即使希尔德也没有任何办法。
总不可能为了这么点小事,还得和奥拉夫吵一架吧,再说奥拉夫到这里来的原因希尔德再清楚不过。
希尔德只能无奈地说道。
“明明都已经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在你眼里我就是小孩子吗?”
“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个孩子。”
奥拉夫当然明白希尔德的意思。
希尔德在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奥拉夫,他是希尔德的儿子,从过去现在未来都是。
欧洲联邦也不允许以奥拉夫的身份真的能够与希尔德在一起,如果说英国只是介于保守和自由之间,那么德国的状况就更加复杂,即使到今天德国人在提起过去的事情也是小心翼翼。
它属于被强行用针线缝合起来的伤口,一旦触碰,很容易就血流不止。
很多东西。
不去碰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奥拉夫不是阿纳斯塔西娅,阿纳斯塔西娅已经不想要答案了,奥拉夫就想要答案。
他蹲下身来,以保证自己与希尔德平等,又稍微矮上半分。
直视着希尔德。
“你爱我吗?”
“只有这点我绝不会骗你,奥利,从始至终你都是我最爱的人。”
希尔德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过奥拉夫的脸庞,只不过希尔德说的爱与奥拉夫说的爱远远不同。
最终。
希尔德还是没有回答奥拉夫。
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奥拉夫也很清楚,对于希尔德来说最重要的时间就是从1913年到1918年那场战争,恰好在那段时间中没有奥拉夫,所以奥拉夫就进不去希尔德的心里,在希尔德心里奥拉夫始终都是儿子。
有些东西错过就是错过,再等几十年也弥补不回来。
奥拉夫握住希尔德的纤细手指,他低下头来。额头抵在希尔德的手背。
“我已经成为你的负担了吗?”
“什么时候我的奥利也变成多愁善感的人了?”
“我没有多愁善感......我只是....用尽我的一切来爱您了,如果您想要自由的话.....”
“我想要的就是你们好好的。”
希尔德再次转过头看向窗外。
正如之前所说,不管是德意志还是巴尔干现在的状况,都是一个极其脆弱的组织。
脆弱到经受不起任何波澜。
德意志经受不起奥拉夫想要娶希尔德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同样接受不了希尔德退位,现在的欧洲联邦需要的是稳定,除了时间去治愈没有任何办法。
不过。
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某种程度也侧面说明希尔德想要离开。
从1913年开始,希尔德想要的就是远离欧洲,这片土地对于希尔德来说,太过沉重乃至太过痛苦。
痛苦到即使是希尔德只能逃避。
看着窗外的伊丽莎白乘坐马车离开白金汉宫。
今日也一样。
天高云阔,风语如歌。
——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