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答案是什么?
多萝西娅的心态和这个时代其他迷恋德意志的年轻人没什么区别。
德意志的极端,疯狂以及那贯彻的纯洁的确很吸引人,他们认为这是现在美国不具有的,现在的美国在战后被污染了,被黑人被犹太人被所有异常所污染了。
这种极端的思想同样成为现在美国的底色。
1963年美国总统约翰·肯尼迪遇刺。
1963年美国民权运动家梅德加·威利·埃弗斯遇刺。
1964年美国民权运动家维奥拉·福弗·利乌佐遇刺。
1964年美国民权运动家詹姆斯·厄尔·钱尼遇刺。
1964年美国民权运动家安德鲁·古德曼遇刺。
1965年美国民权运动家迈克尔·亨利·施维尔纳遇刺。
1965年美国民权运动家小塞缪尔·利蒙·杨格遇刺。
1965年美国纽约KKK巨龙丹尼尔·伯罗斯自杀。
60年代的美国。
是那么充满朝气与理想,又是那么极端与深沉。
这是乔治·林肯·罗克韦尔美国极右翼领袖第一次来拜访多萝西娅,他看着坐在庭院中沉默不语的多萝西娅安慰道。
“这并非您的过错,我相信绝非是您将伯罗斯是犹太人的消息泄露出去,我们一定会抓住其中的背叛者,再小的背叛也不被容忍。”
多萝西娅没有做出回答。
罗克韦尔只能深吸一口气。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不信犹太教也不信基督教,愿他的灵魂能够得以安宁。如果您有任何需求,都可以来找我,帝国社党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希望我们都不负他们。”
说完。
罗克韦尔就离开了。
他的政治身份太敏感了,是不适合出现在这里的,他也明白面前这个大小姐身份可能非常离谱,他可以得到这个大小姐的一点帮助,但他如果想过于靠近,那就是有罪了。
等到罗克韦尔离开后。
希尔德才来到多萝西娅的身旁。
“如果你早一点,说不定你就可以救下他。如果你多给他一点关心,说不定就可以救下他。如果你不说出他的身份,说不定就可以救下他。哪怕你稍微多努力一点点,他都不会死,可你什么都没做。”
“我只是.....”
多萝西娅内心中的确有一种愧疚感。
她早一些的确可以救下丹尼尔·伯罗斯。
可如果说她对丹尼尔·伯罗斯有多深的情感确实算不上,只不过匆匆见过几面罢了,甚至能不能说是朋友都另说。
只是。
当多萝西娅一想起丹尼尔·伯罗斯死在自己面前的样子,一想起那句简短到不能再简短的遗言,多萝西娅的心脏就仿佛被死死地捏住。
她本来已经打算放宽心去欧洲了,可现在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困在了美国。
希尔德当然知道多萝西娅在想什么。
可有些东西即使是希尔德也给不了多萝西娅答案,希尔德只能收拢长裙坐在多萝西娅的身旁。
“很多事情是没有答案的,蒂雅。”
.....
“我只是....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
多萝西娅低着头。
在多萝西娅进入哥伦比亚大学后,在见识多之前十几年从未见过的景象后,多萝西娅以为自己懂得了很多。
懂得了社会运转的规律,懂得了自己的养父母为什么憎恨黑人的原因,懂得了黑人与白人的隔阂,懂得了人类的理解与互相的不理解,这是目前无法解决的社会问题,多萝西娅并不是理想主义者,她不会认为自己能够解决一切。
可丹尼尔·伯罗斯的死让多萝西娅过去所懂得的一切,都完完全全破碎。
在种族矛盾,在社会问题,在生产与发展底下,似乎隐藏着更加深沉,更加扭曲,更加不可琢磨的东西。
多萝西娅想不明白。
为什么?
“所以你想恨谁吗?”
“恨?”
“丹尼尔·伯罗斯的身份只有几人知晓,却被一个记者给打探到了,说明内部出现了叛徒,你难道不想把这个叛徒给抓出来吗?让他为他不可饶恕的背叛付出代价。”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
“思考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特别是去思考一些没有答案的问题。憎恨不是,憎恨比起思考来说是更加简单且纯粹的事情。可恨并不能弥补你内心的空洞,内心的空洞只会越来越大,最终彻底把你吞噬。”
希尔德见过太多这种人了。
阿道夫就是典型的这种人,战争给予了过不去的痛苦,他无法接受失败的结局,思考会让他变得更加痛苦。
那不如化为纯粹的恨,去恨那些该死的背叛者,去恨那些该死的犹太人。
可憎恨给不了答案。
它是最恶毒的毒,就像饮鸩止渴,一步步地将人推向深渊。
多萝西娅低着头。
“我.....该怎么做?”
“很多事情都是没有答案的,我也给不了你答案。这只能看你的选择,有些人能做出更好的选择,有些人则只能跌跌撞撞地走下去,有些人则再也无法走出来。你想的话,我们可以现在就回欧洲。”
像鲁普雷希特,哪怕是妻儿都死去,哪怕经历过地狱的索姆河,他仍然能够做出更好的选择。像君特他可以说是巴尔干的缩影,有着不堪回首的过去,一路跌跌撞撞头破血流过来,未来总是好的,他不能再重复过去的错误、
事实上像他们这样的人才是多数。
极端到阿道夫那样不疯魔不成活反而是极少数。
多萝西娅却摇摇头。
“我想先留在美国......”
多萝西娅没有阿道夫那种极端的痛苦,也没有鲁普雷希特和君特那样强烈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