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孩子,不是私生子。”
姚婧盯着那双蓝绿的眼睛,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她不允许任何人看轻她的孩子,即便是她自己也不可以。
巫马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诧异,他很想单纯的认为这番话,不过是她不忍心孩子受委屈的说辞,细致的思想却在提醒他正视另一个答案。
轻轻一声叹息,终究还是说了出来。如果不是为了她的宝贝,她恐怕会一直瞒下去,毕竟那件事很快就会成为过去式,他们也将回归原位。
“巫马,这个孩子是我的,也只是我的。”
“好,他是你的,你一个人的。”巫马笑着蹲在床边,像从前很多次那样握着她揪微凉手指,安抚她内心的焦躁与不安。她是你的孩子,所以我会像爱护你一样去爱护他,却也,只能是爱护。
“你休息一会儿,我去找医生谈谈,如果情况允许,我们明天就走。你的身体,不能再冒任何的险,这里已经给不了你安静。”
巫马轻轻关上房门,回过身却见邵南延正对着他,压着声音与对面的人争执些什么,表情实在称不上友好。背对着他的那道欣长身影,却让他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再度复杂起来。其实,他不是没有期盼,姚婧能遇到一个爱她护她一生男人,而眼前这个拥有了他所珍视的一切的人,却显然不是他为她祈祷的良人。失望有之、艳羡有之、憎恶有之,庆幸亦有之……
“让他进去吧。”
邵南延眉头轻皱,为这个洋人擅自做的决定,也为他过于频繁的探视。但无疑也是心存感激的,这个男人代替他和家人陪着姚婧度过了最艰难困苦的一段时间,不得不承认,他将他护的很好,甚至比他这个大哥还要好得多。所以,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他都愿意退一步。
“让他进去吧。”他重复,转向一旁缄默不语的严尧轩,“我马上就要带v回法国,我想,你需要一个告别。”
严尧轩身体一僵,猛然抬起头盯着巫马,眼中一闪而逝的是警告与……嗜杀。初出茅庐的小狼崽又怎能与啸傲山林的王者相比。巫马嘴角的戏谑愈发浓重,眸中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挑衅。
当那道萧索孤傲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巫马嘴角的笑意顿然消失,眉心轻皱,若有所思。
“不一样了对不对?”
“那又如何,这两日我们就会离开。倒是邵总你,怕是会多了位劲敌。”
“……我以为你不过是玩笑而已。”
在他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姚婧便感觉到了来人,熟悉真是一件可怕的东西,他会让人迷失在他的脚步声中,他的呼吸声中、他的衣服摩挲声中……
装睡失败,姚婧索性睁开眼,看着他一步步走来。
四目相对,两两无言。姚婧突然觉得这幅场景格外好笑。然后,她就真的笑了,清脆的笑声在四面白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轻咳了一声掩去面上的尴尬,点了点旁边被巫马折腾的满是狼藉的沙发:“坐。”温和而有礼,就像对待任何一个前来探病的人。
严尧轩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直到她脸上的伪装的笑意淡下,方才曲身随意的坐在床边,握住她露在外面的手,轻轻摩挲,带着无限的缱绻眷恋。然后轻轻放在她腹处。
这看似自然随意的举动,却让姚婧心中一窒,下意识想要挣脱那只大手,却不想看似毫无力道的交握却如何也摆脱不了。
“怎么了?”他开口,有些嘶哑的声音,姚婧才看到他眉间淡淡的疲惫,心下又是一阵复杂。
“你怎么会过来?”
严尧轩想起在母亲病房见到她时的情形,她看到他,眼里闪过诧异,友好的向他伸出手,声音温和平淡,她说,“你好,又见面了。”而现在,她的语气跟那时一般无二。仿佛他还是那个只第二次见面,算不得熟悉的人。
心中异常苦涩,是他,亲手将两人好不容易亲密无间的距离拉远,远到即便他伸手也碰触不到她的身体,更别说是,心。
“你还好吗?”
她点点头,说:“好。”